不多會兒,薑凡帶著兄妹倆再次回到了小鎮。
來到程晴雪家門口輕叩門環,當聽見裡頭傳來腳步聲,冬妹急不可耐道:“娘,快開門呀!”
“來了!”程晴雪答應一聲,快步來到門口。
然而剛觸碰到門閂,她的手不由得頓住了。
“娘,快開門呀,我的手都有點麻了!”冬妹見狀急忙催促道。
“這小丫頭。”薑凡欣慰一笑。
一路上他問過好幾次,結果兄妹倆都表示手不麻腳不酸,那叫一個要強。
結果現在母親當面,盡管實際還隔著一道門,自己也還在旁邊,他們卻撒起嬌來。
不得不說,這才是孩子該有的樣子。
“啊好,馬上就開,”程晴雪一陣慌亂,趕忙收斂起心神。
打開門,見薑凡全副武裝,她不由得就是一怔,隨即訥訥道:“薑公子,你這是?”
“待會兒再說,”薑凡指了指擔架上的顧清揚,“你那邊可還有空房,可否勻一間給她調養?”
“這……”程晴雪秀眉微蹙,猶豫道,“空房雖然有,但似乎不太方便吧?”
“娘!你怎麽能見死不救!”冬妹不滿道。
猶豫顧清揚始終昏迷不醒,而薑凡又沒和她提過對方的傷勢,於是小家夥便以為她受了極重的傷。
“不怪你娘,”薑凡看出了程晴雪的心思,揉了揉冬妹的頭笑道,“是我忘了說,這位顧清揚是一位姑娘。”
“呀,是個姑娘?”程晴雪一怔。
“本來就是姑娘呀,”冬妹小嘴一撅,“娘,你現在能讓我們進去了嗎?我真快要抓不住這擔架了!
“當然可以,快請!”
程晴雪回過神,急急忙將三人領到了一間空屋前。
薑凡沒有進去,唯恐一會兒有個換衣服啥的多有不便,於是衝三人道:“你們先安頓好她,我去趟醫館。”
“好!”程晴雪看著薑凡的背影答應了一聲。
可她剛準備去抱擔架上的顧清揚,卻不想那姑娘猛地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程晴雪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而就在她猶豫的刹那,顧清揚蹭楞一下坐了起來。
春哥和冬妹的小手本就麻到了不行,那還經得起這一下,頓時“哎喲”一聲松開手。
顧清揚猝不及防,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顧不得疼痛,身子本能地向後退去,結果才兩下後背就頂到了牆壁。
眼見已是牆角且沒有了退路,顧清揚的眼中露出濃濃的戒備之色。
“姐姐……”
“別過來!”冬妹剛要上前,就直接被顧清揚喝止。
她趁小丫頭慌亂之際腳尖一挑,將左前方的一張矮凳勾到身前,隨後一把抓在手裡做出要投擲的架勢。
雖然這一路兄妹倆說了無數次要打壞人、保護自己的母親,可真當見到要和自己玩命的主,兩人還是被嚇得不輕,直接躲到了程晴雪的身後。
“姑娘,你別激動!”
程晴雪趕忙護著兄妹倆並朝後倒退了幾步,旋即舉起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你們是誰?這裡是哪兒?”
顧清揚絲毫不敢放松警惕,她已然瞟見地上的擔架,又聯想到適方才的暈厥,她現在嚴重懷疑自己已經落入了逄家的掌控。
之所以沒有被關進大牢,無非就是為了向自己示好。
畢竟逄煜那老小子為了引誘自己的父親背叛朝廷,最開始考慮的就是聯姻,讓自己嫁給他那個早已有了幾房妻妾,生性乖戾的兒子。
也正是因為這,直接觸及了自己父親的逆鱗而嚴詞拒絕,最終連累自己全家慘遭毒手!
“姑娘莫慌,我們並非惡人。”程晴雪溫言勸慰道。
“哼,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顧清揚又把地上的擔架扯了過來,眼睛不斷在屋裡尋覓可用作武器的事物。
“你這姐姐怎麽這樣!我師父救你下來,我和我哥哥一路把你扛回來,你不說一個謝字,反而說我們是壞人,實在太過分了!”
冬妹這會兒也緩過點神來,雖然身子還是躲在母親身後,但小腦袋卻探了出來並對顧清揚一通嘴炮輸出。
“你……剛才說的都是什麽?”顧清揚一怔。
很明顯她覺得這裡頭信息量有點大,她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
“什麽什麽呀,”冬妹小嘴一撅,“你自己跳崖掛樹上被我師父瞧見了,於是他連夜叫醒我和哥哥扛著擔架去救你。這一路十多裡地,我和哥哥手心腳心磨出血泡了都不圖你說個謝字。你倒好,醒過來就對我們惡語相向,早知道就不去救你了!”
小丫頭越說越委屈,到最後竟捂著小臉哭了起來。
春哥見狀急忙摟住妹妹,程晴雪則是用手撫摸著女兒的臉頰。
這一幕倒是把顧清揚給看懵了。
尤其是看到哭得梨花帶雨的冬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鼻子就是一陣發酸。
盡管她努力告誡自己要保持警惕,然而直覺卻不斷告訴她眼前這一家人絕非壞人。
“那個……小姑娘,對不起啊!”顧清揚降低了音調,抓著凳子的手也緩緩放下。
“哼,說句對不起就行了嘛?”冬妹不依不饒。
“哈,那你說該怎麽辦?”不知為何,聽見這句話顧清揚那僅存的一點戒心也不知不覺放下了。
“那個……對哦,娘,該怎麽辦?”
“噗嗤!”此言一出,程晴雪和顧清揚不覺同時莞爾一笑。
可就在這時,一陣混合著甲胄之音的腳步聲讓顧清揚的神經又是一緊,剛準備放下的凳子也再次被她緊緊握住。
“你別怕,那是我師父,”春哥道,隨即補充了一句,“就是他把你從樹上給救下來的!”
“樹上?!”
此前由於冬妹小嘴太快,以至於顧清揚沒有聽清,此刻又聽見這倆字姑娘頓時一怔,紛亂的記憶也瞬間湧入腦海。
對啊,自己當時心懷死志準備跳崖,結果好像被什麽給掛住了。
似乎……就是一棵樹。
如果不是真在現場,這倆孩子怎麽會知道?
難不成我真的誤會了他們,這裡不是逄家的某個宅院?
正這麽想著,那帶著甲胄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顧清揚一抬頭,正好與薑凡看了個對眼。
威風凜凜,英姿颯颯,那一瞬,姑娘的目光不由得深深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