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又沒做錯什麽事情,應該不用服勞役吧……”牧陽撓了撓頭,“咱薑公子對敵人那是真的冷酷,可對自己人從來都是很溫和的。他說過,只要你心存善念,就能成為小鎮的一員。”
“這樣啊……我明白了。”陳玄儒默默點了點頭。
此刻,兩人剛好路過祭壇,牧陽指著上頭的二爺雕像語氣嚴肅道:“先生,這位就是老天爺的化身!”
“化身?”陳玄儒一怔。
“是啊,我親眼見他顯過一次靈,就是饒恕石頭的那次。另外我聽說之前還有兩次,一次是處決了兩個窮凶極惡之人,另一次是祥雲籠罩,直接讓所有的莊稼喜獲了一次大豐收!”
“那我倒是很想親眼見識一下。”陳玄儒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好奇與期待之色。
或許是三觀被刷新的已經麻木,以至於對於這所謂的顯靈一說他反而不覺得有什麽新奇。
忽然,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旋即便有一陣嘈雜自遠處傳來。
這聲音聽在牧陽耳中並不覺得有什麽,然而陳玄儒卻是猛然一驚。
“先生,你怎麽了?”牧陽見陳玄儒雙手撐著座椅扶手想要站起來,急忙上前攙扶道,“先生不可,你的傷還沒好!”
“哪裡,在哪裡?”陳玄儒沒有理睬,而是焦急地來回逡巡。
片刻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北面,只見那裡煙塵遮天。
“怎……怎麽回事!”此時牧陽也發現了動靜,臉上露出了驚懼之色。
“逄家來人了。”陳玄儒還沒開口,身背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兩人扭頭一看,只見薑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身後。
“公子,你確定那是逄家的隊伍?”
盡管對逄家的軍隊熟悉得不能再熟,可眼下終究離得太遠,陳玄儒也不敢十分肯定。
“當然,”薑凡點了點頭,“這一次逄煜親自帶隊,看人數可不少!”
“老……逄煜親自來了麽……”陳玄儒眯了眯眼睛。
正這時,就聽薑凡開口道:“陳先生,你是想回去逄煜的身邊,還是選擇留在小鎮?”
剛才由於一直都在操練,所以陳玄儒與牧陽的對話他只聽了個開頭。
如今既然逄煜親自前來,自然是有必要當面確定一下陳玄儒的態度。
“我選擇留下!”陳玄儒毫不猶豫道。
“如此肯定?”薑凡一挑眉。
“薑公子,你這問題剛才我已經問過陳先生了,他說想留下,並且還問我如果要留下,他需要服多久的勞役?”
“哈,”薑凡一笑,倒是沒想到這儒生如此實誠,於是道,“先生若要留下無需服勞役,至於需要做什麽,以後再和你說。現在,隨我來吧!”
……
…………
“那……那裡真的是祥瑞之地麽!”
此刻的北方山坡上,不論是逄煜、岑鋒、張虎,還是身旁的兵卒將官,都被遠處小鎮的景象震驚的目瞪口呆。
眾人簡直無法相信,在這片幾年前還是一片死寂的土地上,竟然真的出現了如此繁榮的景象。
那泛起波浪的麥田與那在風中搖曳的桑林看著是如此不真實,以至於很多人都以為這會不會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凝視了片刻,逄煜看向身側:“張虎!”
“老爺!”
“墜崖的兄弟們現在何處?”
“在那邊,老爺隨我來!”
說著,張虎便領著逄煜朝崖邊走來,岑鋒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過去。
然而當他來到崖邊後目光就是一凝:“人呢,怎麽都不見了!”
同樣惶惑的則還有張虎,看著空空如也的坡底,他一時感覺有些茫然無措。
“張虎,到底怎麽回事?”逄煜皺了皺眉。
“老爺,此事我也不清楚,”張虎指著下方道,“兄弟們明明就是從這裡墜落的,可為何一夜時間連人帶馬都不知去向了?”
“難道是被前面鎮子裡的人救走了?”岑鋒試探著道。
“若真是這樣,為何下面一點救援的痕跡都沒?”張虎反問。
“痕跡?”岑鋒一怔,旋即再次看向坡底,終於明白是哪裡不對勁了。
要知道那可是將近兩百個大活人以及兩百匹戰馬墜崖,而這坡底的地面又是比較松軟的砂石,極易留下痕跡。
可結果呢,坡底乾乾淨淨,別說沒有飛濺的血汙啥的,掉落砸出的凹坑、救援可能出現的腳印、車轍一概都沒有,就仿佛這地方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
見兩人面面相覷,逄煜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於是便衝身後道:“來人,鋪路!”
“遵命!”
一聲整齊的答應後,數百名兵士從隊伍裡衝出。
他們每個人都攜帶著挖鏟的器械,當即便在統領的指揮下開始鑿壁鋪路。
不得不說,逄煜的軍隊當真訓練有素,不到一個時辰便宣告竣工。
盡管相較於之前的那個緩坡,如今的這個要略窄一些,然而讓三四人騎馬並排從上頭通過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就看逄煜一聲號令,一眾破陣營兵士便在他的統領下自坡頂而下, 最終在距離小鎮約莫三百步開外的地方集結。
……
…………
“咦薑公子,你們……啊?陳先生!”帶著陳玄儒去往北門的路上,迎面撞見顧清揚,“您怎麽會在這裡?”
“此事說來話長,回頭與你細說,至於現在咱們要去見一個老熟人,你想不想一起去?”
“老熟人?”顧清揚一怔。
“是逄煜。”薑凡本來還想賣個關子,結果牧陽卻是快人快語。
“逄煜!”聽見這兩個字,顧清揚的眼瞳猛地一縮,眼中瞬間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盡管逄基已死,但作為逄基的老爹,逄煜更是罪無可恕。
“怎麽樣,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迎接他一下?”薑凡追問一句。
“好,我去!”顧清揚幾乎不帶猶豫便點了點頭。
“那好,”薑凡說著看向牧陽,“小陽子,你替我去辦件事。”
“沒問題,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薑凡湊到牧陽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旋即看著他認真道,“記住了麽?”
“公子放心,我記性可是很好的,師父的那些方子我三兩下就能背熟。”牧陽很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那好,你快去吧!”
“好嘞!”牧陽答應一聲,快步離去。
“薑公子,你讓他去辦什麽呢?”顧清揚略顯好奇。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薑凡故意賣了個關子,旋即指了指北門道,“行了,咱們先去迎接一下這位逄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