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上山沒有找到圓貞,整日無心修行,這日她順著陰山山脈無意之中來到一座道觀之中。
道觀門庭不大,久經風霜的匾額上隱約可以看到“純陽宮”三個大字。白素貞邁腳踏入,幽靜的院落裡連個人影都看不到,香火自然少得可憐。過了山門往裡去便是靈官殿、祖師殿、獻殿和三清殿,東西兩側依次有鍾、鼓樓、三官殿、奶奶殿、配殿、單房以及東西耳樓等。
就在她四處打量的時候,單房中走出來一名皮膚黝黑的年輕道士。
“唉,傻站著幹嘛呢?進來坐。”
白素貞本就是誤闖了進來,既見有人也不好意思再不辭而別。
單房內地方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破舊的木板床,而那年輕道士的腳旁還爬著一條棕色的卷毛狗。
“在下白素貞,無意闖入,叨擾道長了。”
“誒,既然來了,那就是與祖師爺有緣,坐下說話。”
白素貞這才依言坐下。
“可是心中有事,不知何處求?”道士打量著白素貞,嘴角上揚。
白素貞袖中手指相扣,顯然是被猜中了心思卻不願多說。
“既然來了,不妨拜拜再走,大殿旁可以抽簽的,請自便。”
而那小道士見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追問,獨自閉眼背經去了。
白素貞看著三尊落灰的神像,跪拜在大殿之前久久無言。臨走前抽到一隻吉簽,簽上所言“日出東方”。她似有所悟,轉身離去,聽到後面一道聲音響起“神仙當中坐,小道站一旁嘞~苦非苦,樂非樂,不過一時執念而已。”
……
“之後我便一路向東,行善積德,潛心修行,渴望遇到那位恩人轉世,報恩了卻心願。直到在小鎮見到許先生,我心有所感,明白你就是那圓貞大師轉世,便決定留在你的身邊幫你。”
白素貞的一番話讓莊魚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雖然他已經相信詭仕的傳說是真實存在的,那也就證明了鬼神之說不是無稽之談,但是現在這種奇怪的事再一次發生在自己身上難免有些不適應,輪回轉世?自己這是奪舍了個什麽人?如果真如白素貞所說,許宣的前身也是佛門當中不可忽略的存在,怎麽會這麽容易變被奪舍?那佛祖總不會派草包來著搶地盤吧?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莊魚腦中出現又消失。
而白素貞講了那麽多,卻對青魚的身世閉口不談。青魚本是她在山中遇到的小妖,剛剛修煉成人不過三五載,頑皮得很。同為蛇修,難免心生憐愛,又怕她惹出事非毀了一身修為,便將其帶在了身邊。其實她也明白,小青對於自己並不是單純的姐妹之情……
莊魚靜靜地聽著白素貞將心中積鬱多年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他反而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因為按照賽博王朝當中的劇情發展,接下來怕不是要上演什麽以身相許這麽一說了。而且許宣是許玉玨的祖上,白素貞的畫像又出現在西關磚塔下,這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莊魚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總不能讓一個女孩子主動啊。
白素貞抬手抵在了莊魚張開的嘴巴上說道“我知道你其實並不是許先生對嗎?”
“???”
這怎麽不按劇情發展啊,莊魚一陣頭大。
“其實那天你剛回到老宅裡的時候,我感受的出來,那時候許先生神魂的氣息還在,但是在某個瞬間,許先生的氣息就突然消失了。”
莊魚回想起第一次能夠控制身體的時候,確實感覺體內有兩股力量在衝撞,當他第二次再醒來的時候,那兩股力量仿佛消失了一般。
“呵呵呵,原來你早就發現了。”
莊魚有些尷尬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他一時間有點摸不透白素貞的想法,她對自己肯定是沒有惡意的,不然也不會等到現在才說出來。
“我希望你能告訴我許公子身上發生了什麽。”
看著無比認真的白素貞,朝夕相處這麽久,說自己沒有心生情愫是假的,現在他知道白素貞心中只有許宣的時候,莊魚有些莫名的心酸,不過他還是選擇將真相告訴了白素貞。
“你和許宣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莊魚說完之後感覺壓在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下來。
“這麽說其實我和許先生曾結為夫妻?”白素貞淺淺的笑容映襯著亮如明星的雙眸。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我佔據了這具身體之後,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那我們先拜堂成親吧!”白素貞眼神裡顯現出與平日裡不同的光彩。
莊魚一時間跟不上白素貞的腦回路,他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提出在許宣神魂歸位前,要做也只能做那有名無實的夫妻。
北邊疫情鬧得凶,朝廷封鎖了幾乎所有城鎮,看樣子暫時是去不了了。那既然要成親就得回許宣的老宅裡,兩人一合計,便再次南下往回走了去,而這一路上青魚也再沒出現過。
兩人回到許宣老宅。
雖說現在是莊魚佔著許宣的身體,但既然要成親該走的規程還是不能少的。
白素貞素手在空中連連點過,屋內便大變了模樣。放眼看去,皆是令人欣喜的朱紅色,房梁掛朱緞,窗前繡雙喜,嬰兒胳膊粗細的蠟燭在安靜的燃燒著,火苗也好似甚是歡快,左右搖擺著。
再看平日裡一身白衣的白素貞,換上了一襲流光溢彩的嫁衣,就連臉上的妝容也一改素雅,多了幾分嬌媚。
一拜天地,莫要忘本輕別離;
二拜高堂,空座相對無人應;
夫妻對拜,陰陽交融化塵泥。
……
之後的日子便又恢復到往日的平靜,依然是一人裡屋一人外屋,互不打擾,心裡卻總有些揮之不去的異樣情緒。
這日,二人來到道觀舊址,這裡已經改建為佛廟,廟門之上還未掛匾,院裡的塔倒是已經竣工,看著“黃妃塔”幾個大字,莊魚不得不佩服這些軍工的辦事效率。
法海見到故人到訪,趕緊迎了出來。
“白施主,許施主,你們二位怎麽回這來了?青魚姑娘呢?”
“我們倆回來成親了,現已結為夫妻。至於小青,發脾氣跑出去了過些日子就回來了。”
聽聞二人已經結為夫妻,法海心裡有一股不易察覺的快感破土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