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濃鬱的讓人喘不過氣。
一輛破舊的大巴車正沿著彎彎繞繞的山路緩緩駛來。
大巴中坐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們坐在車上,隔著車窗望著繚繞在山林中的迷霧,表情不一。
除了迷惘、疑惑外最多的便是恐懼。
車外濃鬱的霧氣使得車內的氣氛同樣壓抑。
終於,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坐不住了,他大罵一聲:
“我操!哪個狗日的把我搞過來的!”
沒有人會回應,也沒有人敢回應。
終於,在下一個路口,在一陣罵罵咧咧聲中,他打開了車窗縱身跳了下去。
萬幸的是胖子沒事,爬起身拍拍灰塵頭也不回的獨自走進了迷霧當中。
在胖子離開後,一路上都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這樣眾人的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
難道這裡根本沒有什麽危險?這片迷霧也只是乾冰?自己是被無良節目組強行錄節目嗎?
直到不久後前方突然出現一個紅綠燈。
那血紅的光芒就像太陽一般驅散周圍的迷霧,一團毛茸茸的紅光撫摸著每一個乘客的心。
要知道在此之前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紅綠燈。
這個紅綠燈就像是有目的的一樣。
下一秒,有人驚呼起來。
“你們看!”
眾人這才看到,迷霧籠罩的紅綠燈上飄著什麽。
直到大巴車靠近,他們才看清楚,那紅綠燈上隨風搖擺的,赫然是之前跳車離開的胖子的......被點燃的屍體。
哪有什麽紅綠燈?那是胖子屍體燃燒發出的光亮。
胖子燃燒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個人的瞳孔中,在此刻,沒有人覺得光芒是毛茸茸的。
那分明是張牙舞爪的魔鬼。
一滴一滴的油脂打在大巴車車頂,打在眾人的心上,直到臉色煞白。
燒焦的鮮血成塊的剝落,卷入大巴車的車輪中,發出一陣酥脆的聲音。
有人不信邪,奮力打開車窗,像以此證明那根本是假的。
於是那股令人作嘔的燒焦的血腥味瞬間充滿整個車廂。
這下沒有人敢質疑,沉默得坐在屬於自己的座位上。
沉默了一路,大巴車一路前行。
黑暗中,坐在靠近走廊處的林巍似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自己旁邊經過。
但隨後突如而來的顛簸,讓林巍沒有仔細去思考這件事。
直到大巴車緩緩減速最終停在路邊。
這裡是半山腰,霧氣最為濃鬱,四周的黑暗叢林中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許久,終於有人不耐煩了,大聲嚷嚷著,似乎是在給自壯膽。
“怎麽回事啊?就算是去地府也得送到站吧!這停半路上是怎麽回事啊!”
“就是啊!就是啊!”
關鍵時候,人群中一名男人開了口,低沉的嗓音給足了眾人安全感。
“我去看看吧。”
他站起身原地躊躇,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林巍掏出手機打開閃光燈,不斷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見男人還未行動,尖細嗓音的女子不滿的催促起來。“快點啊!”
林巍借著閃光燈看清了尖細嗓音的女子,頂著黃金耳飾,搽粉描眉,露肩吊帶。
自告奮勇前去查看的男人終於鼓足了勇氣,從林巍身邊掠過。
他的臉部瘦削胡子拉碴,穿著不合身的寬松T恤,帶著精致的無邊框眼鏡。
下一秒,一聲尖叫喚醒了所有人昏昏沉沉的大腦。
“司機...司機死了!”
穿著黑色製服的司機端正的坐著,柔軟的坐墊陷出最舒適的弧度,雙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兩隻腳抵著離合與油門。
一切都那麽正常,除了鮮血淋漓的脖子上沒有了腦袋之外。
碗口大的傷口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甜腥的氣息順著車頭彌漫到了車尾,活生生的溫熱得屍體顯然比吊在柱子上的胖子屍體更有衝擊力。
承受能力較弱的幾個人已經拉開窗戶嘔吐起來。
“報警!報警!”
“沒信號!完全沒信號!”
林巍無視身邊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嘔吐聲,來到駕駛室旁,比起拉開窗戶嘔吐的眾人,他和瘦削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顯然是最強的。
他伸手沾了沾司機脖子處的血液,揉撚幾下後說道,“還有點溫熱,應該是剛死沒多久。”
“你膽子有點大啊!”瘦削男人看看後面眾人又看看林巍。
“難道是警察?”
“差不多吧。”
“那是什麽?法醫?”
“我是記者。”
“.......”
在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中,車載收音機忽然刺啦刺啦的響起。
“深港山旅遊區爆發山洪,橋梁道路全部被淹沒,請被困人員不要驚慌,原地等待救援。”
深港山旅遊區?難道這裡是深港山旅遊區嗎?林巍的臉色飛快地變化著。
瘦削男人聽到收音機報出的地名,臉色同樣陰晴不定。
沒有人不知道深港山旅遊區的大名,這裡經常性的因為靈異事件登上各大網站的熱搜,來這裡探險的人同樣絡繹不絕,成了一個死循環。
靈異事件多死人多,來探險的愛好者就更多,然後繼續死人。
“什麽味道?”在車位嘔吐的女人率先發出疑問。
“汽油!漏油了!”隨著一聲驚呼,眾人擁擠著從車門往外跑,完全顧不上詭異的迷霧。
畢竟比起未知的迷霧來說,眼前汽油爆炸的危險顯然更加恐怖。
“哎呀!”小孩腳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的母親著急的抱起孩子在懷中搖晃,嘴裡說著聽不清的話語,也許是方言之類的。
林巍蹲下身子,用手沾了點地上的粘液揉撚,又遞到鼻下聞了聞。
粘膩腥臭的味道,“這是...魚的粘液...嗎?”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嗅覺,畢竟在這深山老林裡怎麽會有魚出現?
瘦削男人學著林巍的動作,同樣沾了點粘液放在鼻下仔細地嗅聞,“確實是魚!”
“可是這裡怎麽會有魚?”
林巍站起身環顧一周,濃鬱的霧氣掩蓋著漆黑的樹林,黑壓壓的山峰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視線裡緩慢放大,快要將他掩埋。
“深港山深港山,山後面就是港口,有魚不稀奇。”
瘦削男人的話語打消了林巍的疑慮,忽然,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坡上泛起一絲光亮。
幾乎是一瞬間,這絲光亮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漫長的黑夜過後是對於光芒的瘋狂渴望。
“有戶人家!”
“山上都是濃霧,又有山洪,不如就去那戶人家躲躲吧。”
“是啊是啊!我孩子腿都摔斷了!不能走了,就去那間空屋子呆一個晚上吧!”
瘦削男人點點頭,沒有說話,轉頭看向林巍,“你覺得呢?”
林巍環顧四周,眉頭緊皺,他記得自己正在坐車前往醫院的路上,醫院裡躺著一個巨大的新聞,足以震驚全國。
在車上沉沉睡去後便出現在大巴車上。
起初他還以為是有人不想讓他前往醫院故意設置的恐嚇,但是在看到胖子的屍體後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那種氣味實在是太真實了。
看著不遠處漆黑的幾乎要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破舊木屋,林巍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霧氣順著鼻腔進入他的身體,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先前那個聲音尖細的女子聲音顫抖,“真的要進去嗎?”
她全身不自覺地顫抖,林巍甚至能看到她立起的毛孔。
兩隻手抱在胸前不停摩擦,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想讓自己的身體暖和一些。
“裡面真的安全嗎?”
眾人沉默了,沒有人確認那棟屋子裡面到底有什麽嗎。
先前經歷的一切都太過離奇,胖子吊在柱子上燃燒的屍體以及剛剛死亡的司機都狠狠的將眾人的世界觀撞得粉碎。
堅信的唯物主義者在這裡恐怕也會動搖。
“你有別的辦法嗎?”
林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其實他也是緊張的很。
雖然還有一個選擇,走進迷霧中,但是一想到先前的那個胖子,林巍也不得不打消這個想法。
“你想進到迷霧裡面嗎?和那個胖子一樣?”
女子不再說話,她雙手抱胸蹲在地上不停的搖頭,耳朵上精美的鳥形飾品不斷搖晃。
“那就走吧...去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
林巍帶頭走到了最前面,雖然那棟屋子的大門明顯不在這一邊,不過卻沒有人想穿過迷霧繞道正門。
周圍很寂靜,寂靜的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寂靜的可怕。
只有鞋底踩踏泥土的聲音回蕩在山谷。
眾人不得不緊緊的靠在一起,樹立的汗毛相互摩擦。
男人們把老人女人圍在中間保護起來緩慢前進。
被圍在中間的戴著鳥形耳飾穿著清涼的女人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觸摸自己的皮膚,冰冷滑膩。
她看著旁邊渾身紋身的光頭男,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麽。
比起陌生寂靜的環境,這種熟悉的感覺反而更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