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風的心裡嘀咕了一聲,這個小妮子,半夜給自己打什麽電話?
“什麽事?”
“林哥,你的店是不是在正陽街89號?認不認識一個叫王冬冬的孩子?”
嗯嗯?
楊玉蘭的兩連問,把林清風弄的一頭霧水,楊玉蘭怎麽會問這事?
“認識,怎麽了?”
“王冬冬的奶奶出了點狀況,被送到急診了,我問他家屬是誰的時候,他說認識你,我就打電話確認了。”
“出事了?”
林清風一慌,睡意全無,到底出什麽事了?
“初步檢查是受到了撞擊,雷主任在我身邊呢,準備要送進ICU。”
“情況這麽嚴重?”
“嗯,情況不太樂觀。”
“在醫院等著,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林清風套了件衣服,便從房間衝了出去。
聽到對面房間的裡聲音,楊關關迷迷糊糊的起來,看見林清風把衣服都穿上了,倍感意外。
“你要出門?公司那邊出事了?”
“冬冬那邊出事了,正在醫院呢。”
“在醫院?”
聽到這樣的回答,楊關關也被嚇壞了。
“你等我會,我也跟你去。”
“那你快點,那邊的情況很不好。”
“嗯。”
林清風走出別墅,把車取了出來。
與此同時,楊關關穿了條牛仔褲和耐克半袖走了出來,和林清風一同前往醫院。
在路上,楊關關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臉上寫滿了擔心,但具體發生了什麽事,還得到醫院才能知道。
一路上,林清風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不到二十分鍾,就把車開到了醫院,並撥通了楊玉蘭的電話。
“你們在哪呢。”
“在ICU的門口,林哥,你坐胸痛中心旁邊的六號梯,出來就能看到我們。”
“好。”
兩人上了電梯,一路到了四樓。
電梯門剛打開,映入眼簾的,是東倒西歪的病人家屬。
這些人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甚至是絕望。
“姐姐!”
看到楊關關,王冬冬第一時間撲了上來,緊緊的抱著她嚎啕大哭,好像怎麽都止不住。
楊玉蘭站在一邊,眼中滿是心疼。
楊關關的心裡不是滋味,輕輕的擁著王冬冬。
“別怕,姐姐在這呢,別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王冬冬抹著眼淚,不停的抽泣著。
“我和奶奶把廢品送回去之後,準備把剩下的帶回去,但我們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三個人,他們偷偷摸摸的,從你的店裡跳出來,我覺得他們是小偷,就和奶奶攔著他們不讓走,那幾個人踢了我幾腳,還把奶奶扔出去了,然後就跑了。”
“有人進到我們店裡了?”
林清風和楊關關倍感意外。
半夜三更的時候,除了自己和楊關關,任何人到店裡,都可以視作是盜竊行為。
但就靜海的治安情況來看,已經很少見到這樣明目張膽的盜賊了。
“你記得那幾個人長什麽樣嗎?”林清風問道。
“他們戴著口罩和眼鏡,我沒看清長什麽樣。”
王冬冬又抹了一把眼淚:“但他們長的都很高,說話也很怪,好像不是華夏人。”
“不是華夏人?”
林清風的心咯噔一下,已經猜到是誰了。
林清風給楊關關使了個眼神:“你們倆先在這呆著,我過去看看。”
“去吧,這交給我就行了。”
林清風和楊玉蘭站到了一邊。
“誰送他們來的,有沒有說具體怎麽回事。”
“是個中年的男人,他說聽到了這個孩子的求救聲,就把他們送到了醫院,而且他還說,在你的店裡,聞到了一股很濃的汽油味,不太像一般小偷能乾出來的事。”
林清風點點頭,通過這些線索,已經把目標,鎖定在布蘭頓等人的身上了。
林清風拿著手機,撥通了李雲婉的電話,前兩個都沒人接,直到打第三遍的時候才接起來。
“大晚上的打電話,有事嗎?”李雲婉迷迷糊糊的說道。
“我那邊出了點事,叫你下邊的人,把布蘭頓,扎克和劉易斯這三名留學生抓起來,別讓他們離開靜海。”
“抓這三個人?”
原本李雲婉就沒睡醒,聽到林清風的話更顯迷惑。
“其他的你先別問,按我說的做就行了。”
“好,我現在就安排。”
李雲婉並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能感覺到,應該是出了很大的事。
否則林清風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並用這種口氣和自己說話。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幫他把這件事處理好。
掛了電話,林清風看著楊玉蘭。
“老大娘的情況怎麽樣?嚴不嚴重?”
林清風問這話,其實是有第二層意思的,命還能不能保住?
換作是其他人,林清風也不會這樣問。
但老大娘的歲數大了,經不起半點折騰,任何一個不小心的意外,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情況很不樂觀,雷主任幫她檢查了一下,患者有心衰的毛病,而且到了二級,這本就是很危險的,其次因為碰撞的緣故,導致顱內出血,現在只能祈禱,她的情況能暫時穩定下來,然後才能會診,安排後面的手術。”
林清風沉默了片刻:“去給我找套衣服,我進去看看。”
“林哥,你跟我來,咱們去裡面換。”
按照醫院的規章制度,除非是ICU的科室人員,否則其他人是不準進入到裡面的。
但像林清風和雷倩這樣的大牛級人物,在這裡是來去自如的,沒人敢管。
盡管林清風離職已經很長時間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雖不在,但余威猶存。
只要是到這來了,誰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叫一聲林主任。
兩人在icu的緩衝間,換上了專用的製服。
換好衣服後,恰好看到雷倩跟icu科室的主任從裡面走了出來,而且一邊走,還一邊商量著對策。
“林清風,你來了。”
看到雷倩,林清風快步走了上去。
“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能穩定住嗎?”
雷倩的秀眉微蹙:“該用的辦法都用了,只要能挺過今天晚上,就還有搶救的可能,但要是挺不過,就完了。”
“帶我過去看看。”
林清風的臨床水平已經到了大師級,哪怕在重症監護這個科室,也依舊有著他的權威性。
雷倩想不到辦法,不代表自己束手無策,抓緊過去看看,說不定還有額外的解決辦法。
而且之前做任務的時候,系統還獎勵了一張時限為十分鍾的幸運卡,或許能起到奇效。
“那走吧,咱們過去看看。”
在雷倩的帶領下,一行人又回到了ICU,在最裡側的床位邊上,圍了好幾名護士和大夫。
雷倩指了指說:“就是那個床位了。”
“好。”
得知具體的位置,林清風加快了腳步。
滴——
就在快走過去的時候,林清風的身子,忽然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的急速起來,而他的腦海裡,此時只剩下持續的滴滴聲。
聽到這個聲音,雷倩和楊玉蘭也愣住了。
她們都是專業的大夫,都清楚的知道這個聲音意味著什麽。
病人已經不行了。
圍在身邊的護士和大夫,身子就像垮了一樣,回頭看著雷倩等人,露出來了愛莫能助的表情,似是在告訴他們,病人已經不行了。
林清風三步並作兩步都衝了過去。
心電圖的線,變成了筆直的一條,老大娘的皮膚蒼白,閉著雙眼,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林清風的腳下,仿佛有著千斤般的重量,好像每挪蹭一步都非常困難。
還是來晚了一步,如果自己早來一會,事情的結果會不會發生轉變?
走到老大娘的跟前,林清風摸了摸她的後頸,已經涼了。
扒開眼皮,瞳孔也散了。
但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弧度,像是在笑。
到了這個時候,無論誰來,都無力回天了。
林清風的精氣神,仿佛在這個時候,也都散的一乾二淨。
唯一支撐他的,或許正是嘴角那一道淺淺的笑容。
在離開塵世的一刹那,她或許不是痛苦的吧。
林清風蹲下身子,抓著那雙已經冰涼的手,小心翼翼的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等待這一天了……”
“說真的,人間太苦了,下輩子真的不要來了……”
“現在怎麽處理?”
雷倩站在林清風身邊,低聲問道。
林清風見慣了人情冷暖,雷倩見多生老病死,在這時候,她要比林清風更加平靜。
“按照正常的程序處理吧,後期我會安排火化的事。”
“要讓孩子看一眼嗎?”
沉默片刻,林清風點點頭:“讓孩子看看吧。”
“行,我讓護士把屍體推出去。”
林清風把空間讓出來,深呼了幾口氣,情緒平複了很多。
護士推著老大娘的遺體,林清風和雷倩等人走在後面。
看到林清風出來,楊關關和王冬冬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情況怎麽樣?都穩定下來了吧?”
眾人都沒說話,而是等著林清風開口。
林清風拍了拍王冬冬的肩膀,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人沒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對楊關關和王冬冬來說,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人,人沒了?”
“情況要比咱們想象中的更糟,所以很遺憾。”
“奶奶!”
王冬冬的眼淚,像是春天的柳絮。
他趴在病床上,掀開了被子,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那個他生命中最親近的人,現在卻一動不動,無論怎麽呼喊,都沒人回應。
“好了冬冬,別哭了。”楊關關把王冬冬拉了回來。
他還小,要是再這麽哭下去,容易把身子哭壞了。
“先把屍體推到太平間,如果沒什麽特殊的親人要見,明天就安排火化吧。”雷倩說道。
“後續的事我來安排,醫院這邊的事,就得麻煩你了。”
“行。”
雷倩叫人把遺體推走了,但王冬冬還嚎啕大哭著不肯離開。
“走吧,明天還能見到。”
林清風開車,把王冬冬帶回來九州別苑,但他卻一直抱著楊關關在哭。
從前,當知道林清風是孤兒的時候,楊關關並沒有多大的感觸,只是覺得身世有些可憐。
可看到現在的王冬冬,楊關關才發現,這原來是一種極致的孤獨。
形形色色的14億人口,960萬平方公裡的土地,就再也找不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也找不到一個能夠立足的地方。
他哭得咬牙切齒,雙拳緊握,可到頭來,卻連一滴眼淚都握不住。
最後,哭的累了,王冬冬在楊關關的懷裡睡著了。
林清風把他抱到了房間,然後回到了客廳。
楊關關心力憔悴的坐在沙發上,眼中帶著淚痕。
“好日子才剛剛開始,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正常來講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但發生了點意外。”
“意外?”
林清風把事情的經過,跟楊關關敘述了一遍,後者才明白怎麽回事。
“居然是他們做的, 這些人也太可惡了!”
“放心吧,他們跑不掉的,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一定要嚴肅處理他們,為大娘討個公道回來。”
“我知道怎麽做。”林清風拍了拍楊關關的肩膀。
“你去樓上歇會,順便看看冬冬那孩子,我去處理點其他的事。”
“嗯。”
林清風拿著手機,來到院子裡。
此時的天,已經微微亮了,破曉的光芒灑在了大地上,遺憾的是,她並沒有等來新的一天。
鈴鈴鈴——
林清風的手機響了,是李雲婉打來的電話。
“那三個留學生已經被控制住了,都在看守所呢,你什麽時候過來。”
“我還有點其他的事要處理,告訴看守所先押著,我下午過去。”
“行,你來的時候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簡單說了幾句,林清風便掛了電話,開始安排後續火化的事情。
還順便挑了一塊墓地,生前流離失所,現在人沒了,怎麽也要給她找個體面的家。
隻睡了一會,王冬冬就醒來了,悲傷的情緒,都彌漫在了臉上。
在林清風的安排下,三人到了殯儀館,進行最後的遺體告別。
除此之外,在知道這個消息後,張燕跟鄧時釗也趕了過來,參加最後的遺體告別。
在這一過程中,王冬冬幾次昏厥過去,要不是有楊關關護在身邊,孩子的精神早就崩潰了。
從遺體告別,到最後的火化入土,在上午十二點之前,全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