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26日
今天上班直接來到移印房,堆的料比昨天還多,卻不見工藝來調機。外邊組裝線也沒有存料,星哥和老胡急得團團轉,老胡給工藝那邊打了電話還不夠,又親自下樓去找。星哥無奈地說:“你們先把那些產品用無塵布擦一下吧,到時候印的效果好一點。”
半個小時後,才見老唐匆匆忙忙上來,氣喘籲籲地說:“這兩個吊毛太坑了,寧願辭工都不願意來這上邊,沒辦法又讓我過來,以後我就隻負責移印房了。”顧不上多說,老唐趕緊從櫃子裡拿出稀釋劑調試油墨。
主管李鵬居然一大早也過來了,這還是頭一次。他依然邁著八字步,今天卻沒有走出盛氣凌人的氣勢,他看到這麽久機器還沒有開動,一臉慌張,急切地問:“怎麽現在還一個產品沒做嘞!”
星哥無奈地說:“工藝才剛上來調機,還是我們自己人去下邊請的。”
主管李鵬疑惑地看向正在忙活的老唐問道:“老唐,你們工藝有這麽忙嗎?這個項目上邊特別重視,要優先保證好啊!”
老唐點頭賠笑臉道:“是,是,主要我們那邊早上上班還要去二樓點名,你給我們領導說說能不能特例或者申請一下提前半小時上班。”
李鵬稍稍思索說:“嗯,這樣也好,我去打電話溝通。”
話音未落,副廠長高楠撞門而入,扯著嗓門大吼道:“TMD怎麽回事!外面一個料沒有,晚上下班又做不夠產量!”繞到堆積的產品時,他又齜牙咧嘴道:“他媽的,這產品堆這麽高,摔了你們賠嗎!還有這產品就赤裸地放在盤子裡,不知道墊棉嗎!怪不得每天那麽多不良品!”
我們趕緊把產品一摞分成兩摞,星哥小聲交待,讓我們把線上的泡棉拿來每個盤子上蓋了一張。
副廠長高楠絲毫沒有罷休的意思,還是那個口吻,甚至行頭都沒換。不過今天他似乎鎖定了目標,主管李鵬走哪兒,他就跟著罵到哪兒,移印房本來空間就小,李鵬躲不能躲,避無可避,唾沫星子都快飛臉上了。
終於,李鵬雙手攢成拳頭,臉色一沉狠狠地說:“你再罵一句試試,你沒媽嗎?”
高楠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依然大聲說道:“公司給了我們這麽高的工資和優於普通人的待遇,你就這樣管理車間的嗎?乾不了就卷鋪蓋滾蛋!”說完便快步走出移印房。
“哪裡沒做好你好好說嘛!”李鵬跟了出去。聽到他們仍然在爭吵著,一路向辦公室方向遠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沒看見,副廠長氣得臉都黑了。”小舒幸災樂禍地說。星哥瞪了一眼小舒說:“還不趕緊乾活兒!”接著也出去了。
這時候老唐機器已調好,我準備大乾一場,老唐卻說:“還是先找iPQC確認一下首件再做吧!”
“昨天不是直接做的嗎?”我問。
“昨天料少,今天料多,確認首件保險一點。”
我看小舒和張秀都沒意見,便出門去找人,沒進品管室就看到一個戴著紅帽子的QC,上前詢問,她指著D線說:“你去找陸穎,她管移印房。”
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一個身著紅色廠服同樣戴紅色帽子的女孩子正抱著一個本子站在拉線外仔細地打量著。 下身穿著淺藍色的緊身褲,愈發顯得苗條。
我小心翼翼走過去輕聲說道:“陸穎,移印那邊首件做好了,請你去看一下。”
她一轉頭,一張標致的臉蛋,兩鬢垂下的頭髮像柳葉飄動,一雙小小的眼睛清澈如水。她微微一笑,好似春風拂面,輕柔的聲音如夜鶯婉轉,“可以啊,今天挺自覺啊,知道要先做首件啦!”
我不覺看得醉了,待反應過來,陸穎已快步往移印房走去,我慌忙趕了上去。回到移印房,老唐在開移印機,已經做了不少產品,陸穎愣了一下,卻並沒有說什麽。我趕忙把做好的兩個首件遞給陸穎,還好,陸穎把產品拿到一旁認真觀察了一番並無差錯。陸穎把產品遞給我說:“你幫我把這兩個首件過一下烤爐吧。”
我開心地接過產品,小舒卻用胳膊撞我一下悄聲說:“管她幹啥?讓她自己弄去。”我裝作沒聽見,這舉手之勞的事,順便就幫了。
“小妹子,你是哪裡人啊?”老唐許是無聊了,便找話題聊天。
“我是廣西桂林的。”陸穎笑著答道。
“你多大了?”
“二十一。”
陸穎,二十一歲,廣西桂林的,這雖然是老唐問的,卻牢牢記在了我的心裡。都說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上學時知道“桂林山水甲天下”,看見陸穎,使我對桂林更有了一份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