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白衣,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身後跟了一位長相猥瑣的少年快速在水面上掠過。兩人之間有一根木棍相連,各自抓住木棍一端,看起來似乎是白衣男子在帶著身後的少年飛奔。
“啊!林動林公子!”人群中發出陣陣驚歎,甚至還有不少少女發出尖叫聲。
人長得帥,又有一身好功夫,難怪林動一出現就引起轟動,其聲勢甚至蓋過了前面郡守等人出場時的場面。
林動長袖揮舞,動作舒展,優美,如行雲流水一般毫不費力,眨眼間就來到水台前,放開木棍,輕輕一躍,在空中一個美妙的轉身,直直的落在一張空椅子上。
身後的少年就沒這麽從容了,在林動放開木棍的刹那,少年身子一沉,半個身子沒入水中,岸邊響起一陣驚呼。
少年身子入水,一點也沒有慌張,雙手輕輕一拍水面,整個人衝天而起,接著雙腳在空中虛跨兩步,落在水台上的時候,下半身已經濕透。
少年絲毫不以為意,抖了抖身上的水,站在林動身後。
陸遙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看林動從容不迫的樣子,一身修為還在道門那兩人之上,更加可怕的是,他的跟班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前面陸遙還不在意,但是當他落水後那一串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即便是換成陸遙也不過如此。
郡守威嚴的目光從河面上掃過,開口問道:“還有人要上來嗎?”
陸遙心頭一動,此時不展示自己,更待何時?也顧不上周圍人多,腳尖輕輕一點,從提著花燈的人頭頂上飛過,雙腳落到湖面上後,邁開腳步,向水台那邊奔去。
岸邊的人都是一呆,心說這小子從哪兒冒出來的?
快到水台時,陸遙也是一口氣接不上來,眼看就要沉下去,陸遙突然一個翻身,頭下腳上,雙手輕輕一拍水面,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落下來的時候,已經變成雙腳落地。
這一次,遠處觀看的人沒有任何喝彩,陸遙也不在意,對著郡守一抱拳,朗聲說道:“在下陸遙,參見郡守大人。”
“啊!”
座位上的女子本來是螓首低垂,聞言驚呼一聲,抬起頭,正好和陸遙的目光相對,雙方都是一震。
瑤琴!陸遙竟然在這裡遇到了瑤琴!
就在瑤琴抬起頭的刹那,林動隻覺得眼前一亮,一雙眼睛竟癡癡地盯著瑤琴的臉,對陸遙的到來毫不在意。
“哼!”瑤琴身邊的男子冷哼一聲,大聲對郡守說道:“師兄,你可要提防點。這家夥在安南郡胡作非為,據說已經被宋郡守趕出來了,他到這裡來,一定沒安好心!”
郡守笑道:“師弟多慮了,不管他在安南郡如何,只要不在我朝陽郡犯事,我朝陽郡就要以禮相待。”
“你叫陸遙?”郡守含笑問道。
“是。”陸遙點了點頭,心中對這名郡守多了幾分好感,同樣是郡守,怎麽差別這麽大呀!一想到宋無棱,陸遙就火氣衝天。
“今天是中元節,我們三清教老祖定在這一天普天同樂,身為三清教弟子,自然不敢違背。不論你過去幹過什麽,今天都不追究。”
原來是這樣!陸遙發現,自己表錯情了。
“這座水台又叫聚英台,你能登上這裡,可見修為也很不俗。”
郡守的話還沒講完,就聽到林動的聲音:“姑娘,在下林動。姑娘似乎在哪裡見過,不過一時想不起來了。”
郡守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話。
“不可能!”瑤琴否認道:“我一直在道門苦修,這是第二次出門。朝陽郡還是第一次來,公子如何能認得我?”
林動故作思考狀,拿出一把紙扇,歪著頭思考片刻,恍然道:“我說怎麽這麽熟悉,原來和姑娘在夢中見過!”
“你!”赭清怒喝道:“你下流!”
林動“唰”的一聲,打開紙扇,搖頭晃腦的說道:“兄台此言差矣!在下雖風流卻不下流。”
陸遙不由得看了林動一眼,心說這林動怎麽這麽輕佻。
赭清雖然憤怒,可是礙於對方的身份,還是沒有發作出來。
赭清和林動互相瞪著眼,陸遙注意到,站在林動身後長相猥瑣的少年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林動哼了一聲,轉過臉,對著瑤琴微笑道:“我林動雖然追求的人無數,不過那種庸俗脂粉從來不在我眼裡,今日一見姑娘,驚為天人,不知姑娘可否折節下交?”
郡守也聽不下去了,走到前台大聲宣布:“花燈會開始!”
聲音剛落,遠處黑暗的水面突然燈火通明,一艘艘掛滿了花燈的船緩緩開動,向人群中駛去。
這一刻,歡呼聲四起,把氣氛推向高潮。
郡守回到座位上,對在座的人解釋道:“現在進行的是猜燈謎,凡是猜對的都有獎勵。”
掛滿花燈的船相繼從水台前經過,陸遙大概數了下,有一百多艘,這些船開到湖邊一字排開,岸上人頭攢動,紛紛湧過來,圍著船身指指點點。
郡守微笑道:“各位,現在該你們露一手了。”
赭清立刻說道:“師妹先來。”
瑤琴也不謙讓,伸手把琵琶抱在懷中,五指一劃:“叮”
聲音如泉水叮咚,雖然湖岸上鬧哄哄的,可是這一聲清響卻把這些雜音壓下去。
“好!”林動旁若無人的大聲喝彩,赭清對他怒目而視,他也全然不顧。
琴音婉轉動人,陸遙聽出來了,這就是在常陰山脈和陸遙相遇時的一首曲子,只不過這時候完全沒有了殺氣,別有一番韻味。
突然,瑤琴五指連彈,琴音變得越來越高亢,宛如一隻鳳凰引頸高歌,聲音拔高到極處,似乎再也上不去了,突然又峰回路轉,向更高處衝擊。
一縷琴音如線,徘徊在凌冬湖上空,久久不去。
這一瞬間,喧鬧的凌冬湖完全安靜下來,每個人都豎起耳朵,去捕捉徘徊在凌冬湖上空那一線音樂,忘記了一切。
“崩!”
一根琴弦突然崩裂,瑤琴瞥了陸遙一眼,幽幽歎道:“還是彈不出第八音!”
“此曲隻應天上有,瑤琴姑娘,我算是開了眼界!”郡守讚歎不已。
“看我的!”赭清突然站起來,拿出一支筆,輕輕一點面前的虛空,整個人徐徐升起來,接著,赭清筆走龍蛇,在空中寫下“普天同樂”四個大字,喝道:“去!”
四個字依次飛出去,在空中越變越大,最後各個如車輪大小,一字排開,掛在夜空上,明亮耀眼,岸邊頓時響起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郡守撚須微笑道:“普天同樂,赭師弟,好一手普天同樂!”
“哼!一點花俏而已。”林動冷冷的吩咐道:“林靜,去把那幾個礙眼的字拿下來!”
“是!”
身後的猥瑣少年跳入湖中,奔跑如飛,快到岸邊的時候,雙腳猛然一跺腳下的湖面。
“嘩啦”
一條水龍衝天而起,林靜站在水龍上,須臾間便來到這四個字旁邊,雙手張開,向那幾個字抓去,只要被他抓住,無不形神俱滅!
說時遲,那時快。岸邊的人只看到人影一閃,天上幾個大字就消失了,再一閃,林靜就回到林動身後。
陸遙是見識過赭清春秋筆的厲害,雖然這一次只是助興,沒有動用殺氣,而且一次寫了五個字,可是林靜徒手就滅了這幾個字,還是讓陸遙刮目相看。看來林靜剛才是藏了私。
赭清“呼”地站起身,怒喝道:“林動,你這是何意?”
由於兩人之前就摩拳擦掌,林動也不客氣,冷冷的說道:“隻許你把字掛上去,就不許我摘下來?你當你是老幾?”
赭清氣急而笑:“好!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哼!粗人一個。 你沒聽到郡守大人說,今天是普天同樂的日子嗎?你一來就打打殺殺,難道想和我們朝陽郡作對?”林動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赭清氣得說不出話來。
本來是林動惹事在先,沒想到被他倒打一耙。赭清從小在道門修煉,從來沒遇到過這等無賴之事,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言語來反擊。
林動繼續挖苦道:“你以為身在道門就了不起了?還不是巴巴地趕過來,想從我們這裡拿到名額,我告訴你,有我林動在,你休想!”
說到這裡,林動看了瑤琴一眼,立刻變了一副嘴臉,笑道:“不過,瑤琴姑娘想要這個名額,在下倒可以想讓。”
“不需要!”瑤琴冷冷的說道。
“陸遙兄弟,也該你露一手了。”郡守突然開口道。
陸遙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名看客,這時候被郡守的一句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瑤琴一雙妙目更是緊緊盯在他臉上,看得他心慌意亂。
腳下下意識地向水台邊緣走去,似乎正準備出手,其實他是在逃避。
普天同樂的日子,打打殺殺的肯定不適合,可是除了這些,他也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陸遙一邊走,一邊想,快到水台邊緣時,突然抬起頭:“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