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郡,和安南郡齊名的大郡,同為博容道十八郡之一,名聞天下的林家,就盤踞在朝陽郡郡城內,林動,這位博容道四傑之首,就出身在林家。
這天午時,朝陽郡最大的酒家走進來三個人,兩名年輕男女,身後跟著一名中年仆人,兩名年輕人進來的時候,眾人都覺得眼前一亮,再看身後的仆人,頓時汗毛發豎,如果在夜晚遇到了,恐怕要嚇倒一片人。
這一個極不協調的組合旁若無人地上了二樓,叫了一間廂房,菜到齊後,廂房的門立刻關閉,把喧鬧聲擋在門外。
“陸兄,你真的打算挑戰林動?要知道林動是四傑之首,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謝婉柔關切的問道。
“林動是最有希望獲得郡守名額的人,只有打敗他,才能引起郡守的注意。”陸遙毫不在意的說道。
原來這就是陸遙的算盤!挑戰各個郡的劍師,打敗他們,由此引起郡守的注意,說不定得到某個郡守的賞識,把機會讓給他也說不定。
秦守道一直在低著頭喝酒,這時候冷笑道:“小子,你太年輕了!你以為打敗了林動就能讓郡守把名額給你?人家身後是名門望族,哪像你一個窮小子。作為郡守,要考慮他家族的感受!”
“你住嘴!”謝婉柔怒喝道。
秦守道不以為忤,低下頭繼續喝酒。
在來的路上,秦守道已經了解了他們的目的,除了偶爾風言風語,從不為他們出謀劃策。每次謝婉柔想讓他出點子的時候,除了挖苦,還是挖苦,讓謝婉柔氣憤不已。
三個人結了帳,找一家客棧住下後,依照慣例,先去郡守府申報身份,換取身份牌,這樣才能以修道人的身份參與角逐。
“三位,你們來得正好,本城三日後將要從修道人中選出一名前去雲中城的人,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各位千萬不要錯過。”
管事遞過腰牌的時候,不忘提醒道。
“奇怪!人選不是由郡守大人指定嗎?”陸遙問道。
“本來是這樣,可是據說有兩位道門裡的人想要這個名額,為了示人以公允,郡守大人才決定通過選拔決定名額歸屬。”
“原來是這樣!”陸遙突然覺得前途一片光明,渾身充滿了活力,一時間戰意高昂。
“請問如果我們也想參加角逐的話,在哪裡報名?”謝婉柔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你們也要參加?”管事吃驚地看著這三人,居然忘了回答。
“不是我們,是他。”謝婉柔一指陸遙,奇怪地問道:“難道報名還有條件限制?”
管事緩過神來,搖了搖頭,說道:“限制倒沒有,不過,我還沒聽說過有人敢和林家的少爺爭奪名額的事。”
“如果沒人爭奪,為什麽要舉辦選拔?”謝婉柔追問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道門的人來爭奪這個名額,郡守大人也不好辦。權衡之下,才出此下策。”
這就相當於把決定權讓了出去,在博容道上,這還是頭一回。
“這次名額爭奪,不需要報名,只要你覺得夠份量,自己上去挑戰好了。”管事說到這裡,搖搖頭離開了。
“無道,你們道門真寒磣,居然去和人家爭名額!”謝婉柔總算逮著一個機會挖苦一番。連日來,謝婉柔直呼秦守道為無道,秦守道也不在意,這時候也是如此。
“哼!道門關我屁事!不過,據我所知,道門嚴禁前往雲中城,這一次應該是個人行為,否則,通天山就在道門的掌握中,想派多少人去只是一個念頭的事。”
“如此盛事,你們道門居然不肯派人去?真是奇怪!”謝婉柔有點不明白了。
“那是你的想法。”秦守道說道:“道門最不缺的就是資源,缺的是天才。數千年前,道門就發現了雲中城的存在,那時候曾派遣了無數弟子進入,沒有一個回來過,無數天才葬送在那一方天地裡,道門因此元氣大傷。”
“那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傻到去爭奪這個名額?”謝婉柔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看了陸遙一眼。
“因為,誰也不知道進去的人是死是活,對一個門派來說損失不起,對個人來說那裡也許是一方福地。”
對於執著求道的人來說,身在哪裡,哪裡便是家,門派則不同,如果大家都跑光了,這樣的門派還能延續下去嗎?
從安南城出發到現在,這一路上謝婉柔擔驚受怕,餐風露宿,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回到客棧後,謝婉柔第一個走進去,關上門休息了。
身體累還是次要的,這一路上謝婉柔勞心勞神,和天魔鬥,擔心陸遙的傷勢,等陸遙的傷勢一好,身邊又出現個秦守道。
為了讓他徹底服帖,謝婉柔一路上動了不少心思,終於把他整的服服帖帖的,可是謝婉柔也心力交瘁。
秦守道本來就對雲中城不感興趣,也徑直走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把陸遙擋在門外。
沒有謝婉柔在身邊幫襯,秦守道面對陸遙的時候就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陸遙常常懷疑,秦守道在謝婉柔手下吃了癟,就把怨氣對準了他。
七月十五,中元節。
中元節源於道門,這一天,整個博容道家家戶戶燃起花燈,取普天同樂之意。
夜幕剛一降臨,陸遙就發現今日的氣氛不同。客棧大門兩邊,掛起兩隻大大的風燈,把客棧門前照得透亮。
街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大人小孩,人人手上提著一盞花燈,站在城樓上看,整座朝陽城燈火點點,有如夜空中的繁星,瑰麗多彩。
川流不息的人群匯成一條火龍滾滾向前,陸遙夾雜在人群中,來到一面寬廣的湖岸。
凌冬湖。
湖中央造就搭起一座水台,四隻巨大的琉璃燈掛在柱子上,琉璃燈緩緩旋轉著,從遠處看,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畫滿了鳥蟲走獸。這時候,水台上空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人。
“郡守大人怎麽沒來?”人群中有人問道。
“放心,這等普天同樂的日子,怎能少了郡守大人!”立刻有人接過話茬。
剛說到這裡,湖面上發出陣陣歡呼,先發話的人搶先說道:“大人來了!”
湖面上,幾個人影涉水而行,腳尖點在水面上,波瀾不驚,沒有帶起一點水花。
“咦?郡守大人怎麽走在了後面?”人群中有人立刻發出疑問,陸遙凝神細看,只見一對年輕男女,衣袖飄飄,在前面疾行,一個壯實的漢子不緊不慢跟在身後,最後面,還有一位其貌不揚的跟班。
快要到水台的時候,這兩個年輕人一口氣接不上來, 腳尖點向水面的時候,同時陷了進去。
陸遙看得暗暗點頭:“能一口氣飛出這麽遠的距離,這兩人的修為應該不下於魏驚風了。”
眼看這兩人就要掉入水中,後面的漢子長袖一甩,輕輕地托在兩人後背,動作絲毫不著痕跡。借著這股力,兩名年輕人輕飄飄地飛起來,動作輕妙,落在水台正中的椅子上。
“好!”岸上發出一陣歡呼。
接著,走在中間的漢子一步跨到水台上,沒有任何花俏,這一次,沒有任何歡呼聲。
“好深厚的功力!”陸遙驚歎不已。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男子的身法雖然平淡無奇,可是他仿佛踩在虛空上,從容不迫,就如在地面上行走一般,這樣的修為,陸遙自愧遠遠不如。這是大劍師才有的修為!
最後一個跟班也平淡無奇,躍上水台的時候,水面上帶起一溜水花,即便如此,陸遙還是滿懷戒意地多看了兩眼。
等大家都落座後,壯實的漢子站起身,用平緩的聲音徐徐說道:“花燈會,現在……”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的傳進岸上每一個人的耳中,不用猜測,陸遙已經明白了他的身份:朝陽郡郡守大人!
“等等——”一個急促的聲音從水面上飄過,在這個節骨眼上,這聲音吸引了岸邊絕大多數人的目光,成千上萬雙眼睛齊刷刷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