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裡長亭!為什麽不在鎮海城內,而是跑到一百裡外的十裡長亭?陸遙沒有問,韋鎮守也沒說。 既然是韋鎮守的上司,而韋鎮守對自己有指點之恩,陸遙自然不會提出什麽異議。
一晃三天過去了,這天一早,韋鎮守就帶著陸遙出發了。
謝婉柔留在了驛館內,因為來人點名只要和陸遙見面,謝婉柔去了反而不便。
十裡長亭是鎮海城外一個有名的去處,經過一座灞橋,在那松柏掩映的小道盡頭,一座四四方方的小亭子就座落在那裡。
琉璃瓦的頂,托起飛簷的鬥拱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依然油光發亮,燦然如新。
小亭子中央擺放著一面石鼓,四條長凳圍在鼓邊,亭子背靠一座瀑布,飛流而下的瀑布打在水石上,濺起粒粒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象一顆顆珍珠,熠熠生輝。
韋鎮守和陸遙坐在長凳上,一粒粒水珠從眼前飄過,打在石柱上,彌蒙的水霧飄蕩在亭子的上空。
韋鎮守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再長長的吐出來,感歎道:“老夫空度七百余載,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俗事纏身,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可見修道人比尋常人苦。”
陸遙笑道:“韋大人此言差矣。修道是為了長壽,既然長壽,何愁沒有自在的日子?”
“陸掌門隻知其一。修道人固然比尋常人長壽,可是修道人也比尋常人更加明白時間的寶貴。雖然世間百年,在修道人眼中就如白駒過隙,為了能達到更高的境界,只有不停地修煉,哪有常人來得毫無牽掛,自由自在?”
陸遙若有所思的說道:“也許,這就是公平。”
“陸掌門的修煉怎樣了?”自從兩人見了面,韋鎮守一直沒有動問陸遙的進展,如今兩人難得清閑,韋鎮守不由得關心起來。
“劍氣還在轉化……不過,這需要時間。”陸遙言不由衷的說道。
“不急,老夫似你這般年紀的時候,還在為結元丹苦惱呢。這且不說,目前博容道風波詭異,為了能自保,我覺得你應該先收集一套劍法。”
“劍法?”陸遙有點奇怪的問道:“在下聽說,劍術到了三級就是最頂峰的境界,這劍法難道和劍術不同?”
“大不相同!”韋鎮守笑道:“等你成為劍師,難道還想靠劍氣傷敵?劍法就不同,同樣的修為,懂劍法的劍師可以秒殺一個不懂劍法的劍師!”
“還有這麽奇妙的功法?”陸遙不禁心馳神往。
“嚴格說來,修行人用於攻伐的手段分為:術,法,經。劍術是最低級的手段,僅適合於大玄士。劍法,可以發揮出數倍於己的威力,而劍經,據說在三清教道門中也是無上寶典,可以奪天地之造化,端的神奇無比!”
術,法,經,這是攻伐的三種境界。劍術,只是單純的劍氣外放而已。劍法,則可引動天地間的力量為自己所用,借助的是天地間的力量。而劍經則集劍道之大成,威能毀天滅地。
陸遙心頭一動,問道:“韋大人可會劍法?”
“不會。”韋鎮守回答的很乾脆。
“為什麽?”
“這就涉及到我們三清教俗門的規矩,只有在門中立大功的人,才能獲得一套劍法。”
陸遙頓時滿臉黑線:“大人都沒有劍法,在下如何能弄到手?”
“三清教的劍法確實很難弄到手,可是在這片神奇的大陸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比如一些前輩的遺跡,一些修道人的集會交易等等。
雖然這些劍法不能和三清教相比,但也聊勝於無了。” 從韋鎮守的語氣,陸遙可以感受到他對三清教的推崇,但是集會交易,陸遙還是頭一回聽說。
“集會交易,只要你有足夠的財富,除了三清教的劍法,沒有什麽是買不到的!”
一聽到財富兩個字,陸遙嘴角開始露出一絲笑意。別的不說,光是與青龍幫一戰,他們就搜刮了幾百萬塊元石,還有趙莊主馬不停蹄的日夜打點,如今的逍遙派,可以說是日進鬥金。
有門派在後面頂腰,陸遙慢慢地直起身子,仿佛腰圍也大了一圈,然後他就看到韋鎮守一雙奇怪的眼睛正望著他。
“你是不是認為逍遙派家大業大,隨便花點元石就能買下一本劍法?”
這句話說到陸遙心裡去了,陸遙矜持的點點頭:“當然,韋大人這邊,在下也會想辦法。”
“有你這句話,老夫先謝過了!”韋鎮守似笑非笑的望著他,說道:“你可知道,就算把你們逍遙派賣了,也買不到劍法的一角?”
“這麽貴!”陸遙脫口而出,臉色大變。
“嘿嘿!還要感謝陸掌門為老朽著想,這句話老朽記下了!”
“什麽時候元石變得這麽不值錢了!”陸遙歎道。
“不是不值錢,而是你想買的東西太值錢!”韋鎮守正色道:“你想想看,能勾動天地之氣的劍法,豈是區區的元石可比?”
“那交易起來不是很麻煩?”陸遙立刻想到一個問題。
“誰告訴你要用元石交易了?這種交易一般用靈石!”
“靈石?”
“靈石和元石表面上沒什麽區別,它們的區別就在於:元石是一次性的,而靈石,卻可以自行恢復元氣!”
“難道是石妖?”陸遙的大腦紊亂了。
“不是。靈石也是天地間一種奇物,可以自行吸納天地之氣,就象一個修道人一般,一般來說,其價值是根據大小來計算,越大的靈石價值越高。”
“一塊巴掌大的靈石,就算把你們逍遙派賣了,也買不到!”
他們兩人只顧著說話,卻沒注意到外面還是白天的光景,十裡長亭卻暗了下來。
灞橋上,緩緩走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很奇怪,明明沒有下雨,他卻撐著一把傘。一把黑色的傘。
陸遙和韋鎮守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走得很慢,但是隨著他靠近長亭,十裡長亭變得更暗了。
“陸遙?逍遙派掌門?”
那人走到石階下,卻不看韋鎮守一眼,盯著陸遙問道。
“閣下可是安南郡過來的人?”韋鎮守大聲問道。
那人抬起頭,目光從傘簷下望過來,韋鎮守突然覺得身上一陣寒冷。
“約你們過來的正是本人。”那人冷冷的說道。
陸遙覺察到氣氛有點不對勁了,但是對方是韋鎮守的上司,陸遙也不好發作。
“陸大掌門,你好威風啊!一個人滅了人家一個幫派。嘖嘖!”話一出口,就連韋鎮守的臉色也變了。
從安南郡過來的這個人不但語氣不對,而且話裡充滿著殺機!
“閣下,陸掌門不是三清教的人,要追究剿滅青龍幫之責,就衝著我來好了!”韋鎮守一邊說這話,一邊對陸遙使眼色,意思讓他趕緊抽身。
“哼!”來人重重的哼了一聲。
韋鎮守回過頭,就看到陸遙面不改色地原地不動,不由得大急,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喊道:“你還不快走!”
陸遙“騰”的一下站起來,雙眼充滿了強烈的戰意,直視那人的雙眼,徐徐說道:“我陸遙從不做逃跑之人!”
“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那人說完,突然間,雙手一拉,傘骨完全翻轉過來,變成一把鋒利的長劍!
整個亭子完全暗下來,這一瞬間,星轉鬥移,冰冷的殺氣從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同時撲向長亭。
“轟!”
長亭突然炸開,韋鎮守和陸遙相繼飛起來,落地的時候已經站在灞橋上。
天空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點蘊含著無窮的殺氣,打在橋面上,留下一個個深坑。
那人從雨中走出來,漫天殺氣飛舞,而他手中的那柄長劍,斜斜地指向了陸遙。
“快跑!”
韋鎮守大喝一聲,卻向那人衝了上去。
“錚!”
韋鎮守抽出腰間的劍,一劍斬下。
漫天飄落的雨滴突然倒卷而起,同時,把這沉沉鐵幕斬出一道光明。
韋鎮守再次舉起了劍,然後,他就看到一把長劍破空而來,刺在他手中的劍上。
韋鎮守手中的劍消失了,被破空而來的長劍刺得形神俱滅,長劍威勢不減,依然長驅直入,刺向韋鎮守的丹田。
就在這時候,陸遙趕到了,他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並沒有去馳援韋鎮守,而是舉起盤龍劍,向那人的頭頂劈去。
陸遙耳中就聽到那人冷哼一聲,長劍突然回撤,再展開,迎著盤龍劍飛過去。
“陸掌門,快撤!”韋鎮守大喊道。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鋒利的長劍刺在陸遙的盤龍劍上,盤龍劍立刻被洞穿,接著這把劍毫無阻礙地穿進陸遙的腹部,刺在他的丹田上。
“啊!”
陸遙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突然雙目圓睜,迎著刺來的長劍向前邁出一步,右手兩指相扣,擺出一副拉弓的姿勢,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指一彈。
一道妖豔的箭氣突然出現,這道箭氣,箭矢鮮紅如血,箭杆金黃,箭尾只剩下半截,帶著無比的殺氣飛過去。
這是陸遙用生命發出的最後一箭!
“噗!”
這道箭氣連杆沒入那人的胸口,那人臉色一陣緋紅,一口血噴了出來。
看了倒在地上的陸遙一眼,那人雙手一拉,長劍變回傘的形狀,接著身形一展,消失在韋鎮守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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