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聲響起,山壁碎裂成無數細石,露出裡面的洞府來。
“在下張台柳,見過道長”
為首的那位黃袍男子看了看四周,開口道:“這回總該與你有關系了吧”
張小寶尷尬的笑了笑,開口道:“我該如何證明自己與此事無關”
黃袍男子扯了扯頭,身後數名執法堂弟子上前圍在了張小寶身邊,另有幾人前去查看石床上躺著的二人與倒在血泊之中的那個青袍老者。
洞府之中安靜異常,氣氛詭異。
負責查看的弟子出聲報告了幾人的情況,黃袍男子沒說什麽,面色始終冷厲,直直的盯著張小寶。
又過了一會,齊德隆與那名女子醒了過來。幾位弟子將其都帶到了黃袍男子身邊,站在了張小寶對面。
女子面色蒼白,惶恐不安。齊德隆還算鎮靜,面帶疑惑的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張小寶。
“可是此人將你們帶到此地的”黃袍男子突然出聲問道。
“回稟大人,在下也不知道,當時還沒看見人就暈過去了”齊德隆緩緩開口道。
“小女也是這般”女子聲若蚊蠅道。
黃袍男子又指了指血泊之中的青袍老者,開口問道:“此人,你們可認識”
二人皆說不認識。
黃袍男子扯了扯頭,幾位弟子將齊德隆與那女子帶到洞府外面去了。
“你還有什麽說的”
張小寶頓感鬱悶,合著自己現在是死無對證了。那女子和齊德隆已經是指望不上了;那青袍老者也不用提了,先前化為劍靈後便自行禦劍歸鞘,躺在裡面睡覺去了。就算是醒了,劍靈又不會張嘴說話替自己辯解。
想了想,張小寶還是開口解釋道:“這老者是我殺的,令尹千金與齊德隆的事與我無關”
“你是如何來此處的”
“是這老者帶我來的”
“他為何要帶你來此”
“為了成為我的劍靈”
黃袍男子思考一二後,沒再多問,開口道:“既然沒壞了規矩,疑罪從無,此事便就此作罷,將這屍體帶回去與官府交差”
圍著張小寶的眾人退開,幾人走到旁邊將那老者的屍體拎起。
“道長明察”張小寶松了口氣,躬身行禮道。
得虧這老頭腦子拎得清,都是將人打暈,沒下死手,不然自己現在可真就是百口莫辯了。
山上人和山下人發生衝突,只要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玉龍山還是願意向著山上人的,過於嚴格,反倒不利於維護規矩。再者,執法堂是為了解決案子來的,人既然都找到了,還有個死無對證的凶手,張小寶又是高玄山的弟子,自然也懶得再多問什麽。
眾人轉身離去,張小寶回身抱起趴在石凳上還在酣睡的小犬,也朝洞府之外行去。
行至洞口,回頭看了看四周石壁之上擱放的那些瓶瓶罐罐與金鐵利器,從乾坤袋裡取了幾張中品的靈火符,馭出後貼在其上,心念微動,靈符光芒大亮,驟然化作火焰熊熊燃燒。石台上,不管是靈藥還是毒藥頃刻間便都化為了灰燼,那些金鐵利器也都化為了一灘灘火紅的鐵水滴落在地。
出了洞府,駕起飛舟,朝東南方遠去了。
事情解決了,但張小寶還是沒打算繼續留在安南府。
雖然那老頭也沒把自己怎麽樣,自己還白得了個靈智極高,神魂完備的劍靈。那老頭還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將自己的一身修為都灌注到了道玄劍之中,使其從中品直接提升至了上品,本來這是需要自己花費百年時間,時刻不停的張貼靈器溫養符才有可能做到的。
老頭到現在也還在劍中沉睡,看樣子應該多少還是損傷了一些神魂,需要慢慢恢復,什麽時候能醒還真不知道。
張小寶也沒去查看那老頭的神念,了解這老神仙到底是怎麽個來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種下作事情還是不做的好,反正看了也沒用,都已經是劍靈了。
雖然自己並不抗拒這老頭成為劍靈,但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實在談不上舒服。
天高雲淡,清風徐徐。
張小寶隱隱覺得自從飛升台重開之後,山上山下的界限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了,下山行走的山上人愈發的多了起來,此刻飛在天上都能見到不遠處有其余幾位匆匆趕路的修行中人。不過都只是互相打量一二,誰也沒主動搭理誰。
山上人大都如此,多余的話一句不說,多余的事一件不做,多余的人一個不留。
對這種人,張小寶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仔細想想,自己現在其實也是這種人。
山下人廢話多,屁事多,也愛湊熱鬧,愛對各種人和事評頭論足。不過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也正因此,才有許許多多有趣的人和事。
上山修行,遠非想象中那般輕松。沒有一顆堅定的道心,也修不出什麽名堂來,遲早走火入魔,人鬼難分。
張小寶說不上自己的道心是什麽,也可能自己根本就沒什麽道心,所以才跑到山下來的。實在沒辦法做到慧能大師口中的“求仙是為了求仙,坐禪說法是為了坐禪說法”
好在現在是築基期,用不著往死裡打坐。要是讓自己像山頂老祖那般一個人在山上待著打坐修行幾百上千年不挪窩,那這仙,不修也罷。
按照山上人的說法,練氣修士和山下人無異,頂天也就活個百來年。築基修士跟仙也完全不沾邊,差不多也就能活個兩三百年。
結成金丹,算得上是半個神仙,只要沒啥變故,安安靜靜的活個大幾百上千年應該是不成問題。
金丹九轉,破碎生出元嬰,就算是神仙了,能活多久全看心情。心情好,肉身腐朽的慢,活個大幾千年也不是問題;心情不好,肉身腐朽的快,也就活個小幾千年。總之,都會身死道消,長生只是相對而言罷了。
元嬰凝實,與肉身融為一體。證得真仙,白日飛升。能活多久,不知道。山上沒人說,玄道經也沒寫,反正肯定比元嬰神仙活得久。
張小寶覺得自己就這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修行,能活個三百年就算老天開眼了,不過也足夠了,自己現在連三十都還沒有,日子還老長了。
啥也不乾,天天打坐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能,也不是現在,只要自己不找死,現在躺在劍裡面睡覺的這種老神仙也別一個勁的來找自己麻煩,少說還能逍遙快活百來年,修行之事並不急,差不多就行。
這樣才對得起劍修這一名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