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夏天,晝長夜短,實際上重生歸來才兩天時間,但趙萬林感覺自己仿佛已經度過了一個月。
前一刻地院裡光線還有些暗,但忽地又亮了起來,西天邊火紅火紅的。
顯然,這是火燒雲。
常言道:朝霞不出門,暮霞行千裡。
趙萬林知道,接下來的幾天裡可能就都是好天氣了,無論是曬糧還是打獵,都需要這樣的好天氣。
火燒雲的最後幾絲紅光,照進了地院裡,照在趙萬林乾瘦的身子上,把他染成了火紅色。
此時,他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有一塊手表了。
這年代的年輕人結婚,都流行“三轉一響”,其中有一轉就是手表,慚愧的是,當初娶自己老婆進門時連一轉都沒有。
真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老婆。
趙萬林記得當時一塊上海牌機械表也就120塊左右,鳳凰牌自行車150塊左右,縫紉機160塊左右,至於收音機,也就幾十塊,總之買全這些東西撐死也就五百塊。
可是前世自己就是沒有,過得太難了。
重活一世,這三轉一響必然要買。
當然除了這些,自己需要的東西也不少,老婆和孩子一人還不得一身新衣服?廁所那麽的不堪入目,還不得改造一下?窯牆那麽黑,不想辦法弄亮堂些?
窗子上也總該貼個窗戶紙吧,過時的鍋灶、土炕不該重新設計一下麽?還有很多日用品和吃的喝的。
總之想到有這麽多東西要買,這麽多事情要做,趙萬林就急的坐不住了,就想立馬跑上街去買買買,可是錢呢?
錢?自己不還有八隻野兔麽?等有時間拿去集市上賣掉換成錢,然後一件一件買回來。
雖然可能連“三轉”中的一轉都買不到,但來日方長,慢慢攢錢買就是,自己還年輕,又有本事……
美美地想著想著,廚窯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顯然,這是田美娥的,趙萬林沒有立刻慌,只是慢慢走上前去看究竟,她總喜歡大驚小怪,他已經見多不怪。
“大,大老鼠!”田美娥繼續尖叫。
然後見趙萬林過來了,她二話不說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嚇得渾身都在顫抖。
“啥老鼠?”趙萬林無語了。
“大,大......”
她一口氣都說不清楚多大了,一著急就用手比劃了起來,最後比劃出了一尺多長的怪物。
趙萬林哭笑不得,嚷道:“是野兔,不是老鼠!”
然後他立馬衝進窯內,一邊想到,自己當時太急了,一放下兔子就沒管,就急著去揚場了。
這不怪田美娥,她是無意的。
查看後,趙萬林發現籠子裡只剩四隻了,他沒有慌,知道它們肯定躲在窯內,或附近的哪裡。
田美娥聽是野兔,又好奇又迷惑,好端端哪來的野兔?不過腦子很快就轉了過來,“肯定是他下套套住的,他成功了,他終於成功了。”
她莫名的由驚慌變為激動。
無論如何,他還是很高興,自己的男人終於有出息了。
不過她又眉頭緊鎖,自責了起來,剛剛自己肯定是不小心把門一開,野兔趁機溜走的。
背井繩的時候,它又就溜走了,她徹底明白了過來,著急了起來。
一著急,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美娥,快幫我把門關上。”趙萬林的聲音從窯子裡傳了出來。
“哦哦。”田美娥急忙關上,門砰然合攏的刹那,她的心適才稍稍踏實了些。
趙萬林摸到洋火劃燃,在廚窯裡仔細觀察了片刻,很快他就看到了兩隻,小家夥正靜悄悄地雀在水甕旁,一雙黑眼珠子不停在眼眶裡滴溜打轉,顯然已經是害怕到了極點。
有一隻則雀在案板下,豎起耳朵,像聽到了什麽,一驚一乍,淺灰色皮毛下還壓著一堆黃土。
顯然,這小家夥正在打洞,而且看樣子洞已經打了有一截深了。
趙萬林屏息斂氣,仔細觀察著窯內光景,他知道還差一隻,許是已經鑽進了洞裡,也許是......
正尋思著,外面突然傳來趙敬玲的嚷嚷聲,很急的樣子。
緊跟著田美娥就叫道:“萬林,敬玲說院子裡有一隻野兔。”
她的聲音很細,最後幾個字跟沒氣了似的,趙萬林沒聽清楚,但心裡已經有了直覺。
趙敬玲已經急的跑來了,嘴裡不停地嚷嚷,“四達,快,快拿你的野兔槍,那兒有一隻大野兔,肥的很!”
一邊說,一邊指向一處高地。
其實就是地院裡凸出來的一個高約兩米左右的大土堆,面積有五六百個平方大,也叫台子,相當於小菜園。
趙萬林二話不說,回到窯裡抓起槍,麻利地裝了子彈,跟著趙敬玲往台子上去了。
趙萬林知道,此時要想逮住它比登天還難,野兔並不像家兔那麽乖順,這家夥脾氣暴躁,警覺性極高,行動又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更讓趙萬林棘手的是,它跑去了台子上。
台子上到處是瓜果蔬菜,稍不留意就會踩到,顯然活捉是不可能的。
趙敬玲的大驚小怪,很快就引來了趙萬田兩口子、老爺子,以及同院內的朱育芳奶孫等人,他們走出窯門,圍過去看熱鬧。
趙萬林已經爬到了台子上,此時趙敬巧正躲在一棵“落藜”旁,盯著那野兔的動向。
察覺到趙萬林來了,她擺手向他示意,趙萬林和趙敬玲倆人立刻站定。
趙萬林目光朝她看到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了它,它正饞饞地啃著一棵大白菜,啃幾口停下來,機警地朝四周張望,完了又繼續啃。
野兔距離趙萬林不到兩百米遠,對他來說, www.uukanshu.net 剛好在射程范圍內,他於是毫不猶豫就端起了槍,扳機來時就掛好了。
通過瞄準鏡,那野兔陡然間仿佛近在眼前,稍稍調整了下焦距,然後果斷扣下了扳機。
轟隆!
槍響的刹那間,聲音非常大,許是因為聲音給聚攏到了地院裡的緣故,震得趙萬林耳朵都聾了一樣。
趙敬玲直接“啊”了一腔,因為沒來得及捂耳朵,她難受的直張嘴巴,緩解耳鼓所承受的巨大壓力。
趙敬巧也是猝不及防,槍響的一刻,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離的最近,親眼目睹了那野兔的死亡全過程,畫面極為震撼,一瞬間,就仿佛給一股強大的氣流衝走了一樣,震得旁邊的大白菜葉子都破裂了一地。
擋在野兔旁的大萵筍直接給撞沒了,連葉子的渣都找不到了。
她非常肯定它死了,那麽大的怪力,換作是人都挨不住。
她激動地跑上前去撿獵物。
趙敬玲已經緩過來了,也跑上去找。
趙萬林站在原地,不停玩弄著手裡的槍,忽然間就有些愛不釋手。
這是自己第二次使用,他明顯能感受到它的諸多優點所在。
其中後坐力小這點就很香,還有這瞄準器,都很關鍵,他知道電視裡演的那些厲害的狙擊手,靠的就是這樣的瞄準器,因此一打一個準兒。
最後就是這子彈,黃銅的,威力不是一般的大,比自己使用的鉛粒彈藥強了不止一百倍。
吹了吹鏡片上的灰塵,仔細地蓋上防塵蓋,然後背起槍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