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臉色陰寒,胸中無名火冒。
稍一站定,內勁便轟的爆發。
“賤種,原來還敢藏拙,哪怕你是武者又如何,老子就讓你知道,武者也是有強弱之分的。”
說罷崔浩腳下一蹬,就要朝楊睿衝殺而去。
“慢著!”
這時崔師爺忽然一聲大喝,攔下了崔浩。
“爹,這賤種……”
“住口!”
崔師爺怒斥了兒子一句後,面容有些陰晴不定。
認真打量了楊睿一眼後,沉聲問道:“楊睿,你在外面可曾遇到過什麽貴人?”
楊睿將崔師爺的神情盡收眼底,不由微眯起了眼睛。
難道崔浩的呼吸法和武技有問題,否則崔師爺見到自己會無影拳,眼神為何會有些驚悸?
想著楊睿賣了個關子,道:“無可奉告。”
崔浩怒不可遏:“賤種你怎麽說話的。”
“你給我住口!”
誰知崔師爺臉色變得更難看,狠狠訓斥崔浩一句後,吐出一字:“走。”
“走?”
崔浩滿臉疑惑,急忙問道:“爹,那這賤……小子就不辦了?”
“閉嘴!!”
崔浩趕緊耷拉下腦袋,不敢再說話。
他雖已淬體二重,可這等實力放在偌大的金池縣內卻是根本不夠看。
街上的武館、鏢局裡,都有一大把淬體境武者。
那些館主鏢頭,更是具備龍象之力的煉骨境強者。
更別說那周、陳、樊三大世家,以及縣令徐府了,其底蘊只會更深更可怕。
他在這虎踞龍盤的金池縣裡,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師爺父親。
崔師爺帶著崔浩離開澡堂後,走到一處偏僻的望樓腳下。
左右環顧一圈,確定沒有人後,他一臉嚴肅的看向崔浩。
“你有沒有將呼吸法和拳法告訴給第三個人?”
崔浩不解,搖搖頭道:“此乃父親舍命給我求來的機緣,我怎敢告知他人。”
崔師爺聽完眉頭皺的更緊了,眼裡露出一抹疑慮。
“那就奇怪了。”
崔浩問:“怎麽了爹?”
“這呼吸法和拳法是我偷來的。”
“什麽!”
崔浩瞪大眼睛,震驚的看著自己父親。
明明說是舍命求來,怎的變成偷了?
“父親,為何要偷,實在不行,我可以拜入那些武館鏢局門下,也能學的呼吸法啊。”
崔師爺無奈搖頭:“他們不會收你的,爹的名聲太差了。”
崔浩“……”
崔師爺神情凝重道:“你可知這呼吸法從何而來?”
“它來自縣令府徐二公子的書房。”
“什麽!”
崔浩再次震驚:“徐二公子,爹您居然偷到了徐二公子的呼吸法,那這豈不是天陽派的呼吸法?”
“我學的居然是金池、鳳邊、平江三縣之地最大的武道宗派,天陽派的呼吸法。”
“我還沒入門,就學到了天陽派的呼吸法!”
崔浩有些惶恐,又覺得一陣興奮。
那可是天陽派,坐立在三縣接壤地帶的最大宗派,有半步鳴血境強者坐鎮的可怕勢力。
天陽派招收弟子極為嚴格,非二十五歲以下,下等根骨以上者不收。
像他崔浩,今年都二十七了,還是個普通根骨,根本就入不了天陽派的眼。
崔浩沒想到的是自家父親膽子也忒大了點,竟敢竊取天陽派的呼吸法。
崔師爺臉色發白,掃視四周一眼。
呵斥道:“小聲點,深怕別人聽不見嗎!”
“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還指望你養老,自然得為你謀劃。”
“當時徐二少爺命我為他收拾書房,我恰好看見書桌上一份剛謄抄好的呼吸法和拳法,也沒寫名稱,誰知道它是不是天陽派的!”
“我已快知天命,為徐縣令謀劃半生,除了財物再無所獲,可這世道就要亂了。”
“誰也不知何處揭竿而起,便會爆發戰亂,如今妖魔愈加猖獗,亂世之中,只有實力才是立身根本,為父已經老了,無法練武,隻得為你謀劃。”
崔師爺一番語重心長。
說完後咬牙道:“因此這呼吸法你只能偷偷修煉,切記不能在外顯露,壓壓你的虛榮心。否則東窗事發,別說你,為父都自身難保,知道嗎。”
崔浩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搗蒜般點頭。
“知道了爹。”
“可呼吸法既是你偷來的,那楊睿又怎會學的?”
“且看他施展無影拳頗為熟練,絕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
崔師爺疑惑搖頭:“為父也不知。”
接著他眼裡露出殺機:“但此事攸關你我父子性命,必須慎重對待,我就怕他與徐二公子有舊,故而問他可曾見過貴人。”
崔浩冷笑:“他一個街頭乞討的破落戶,怎麽可能與徐二公子攀上關系。”
“不錯,我也是這麽想,且看他回答含糊不定,只怕是不認識徐二公子,否則我打罵他幾日,他早該搬出二公子這座靠山了。”
“可他會的剛好是我從二公子那偷來的武學,因此為父不得不慎重。”
說到這,崔師爺眼裡精光閃過,沉聲道:“一切隻待明日便可見分曉。”
“明日二公子前來視察,如若真與楊睿相識,那為父且拖著二公子,你趕緊逃,先逃回咱們黑泥村老家藏起來。”
“因為那楊睿若與二公子相識,必會告知校場內的事,咱們的事是紙包不住火。”
“爹,那你豈不危險?”
崔師爺苦澀一笑:“為父為徐縣令籌謀多年,深知一些見不得光的秘辛,www.uukanshu.net 早已沒了退路。”
崔浩忍不住咬牙,怨厲道:“這一切都怪楊睿,日後我一定要弄死他。”
“放心!”
“如若明天二公子前來,卻並不認識楊睿的話……”
崔師爺嘴角冷笑,眼裡跳動凶芒:“那老夫也會結果了他!”
崔浩點頭:“那賤種必須死。”
……
到了晚飯點,楊睿身上再無遮掩,龍行虎步走進了夥房。
既然事情顯露,他自然坦蕩點算了。
他也想過逃出校場,畢竟自己一名淬體武者,這些個廂兵擋不住自己。
可一旦逃走便是逃兵,只會更合崔師爺的意。
到時崔師爺光明正大帶人追殺他一個逃兵,死的更冤。
既如此那就坦然面對好了。
夥房內,一眾廂兵看見楊睿後都是面露忌憚,敬而遠之。
再不敢像之前嬉笑調侃。
畢竟他們都已經知道,楊睿是一名武者。
而那個出賣楊睿的周通,則是被崔浩打斷雙腿,丟出了校場。
下場比乞丐還慘!
無視周圍的窸窣細語,楊睿大步走到夥房中央,唯一的一張飯桌前。
此刻崔浩正在用餐,楊睿拉開長板凳,直接在崔浩對面坐了下來。
周圍一眾廂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崔浩也是眼角抽動,抬起頭,眼神陰冷的看向楊睿。
啪!
楊睿一掌將絹布蓋在桌上,用力擦拭兩下桌面後,面不改色的開了口。
“王老漢,還不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