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房內氣氛有些凝固。
一群廂兵蹲在門口,遠遠觀望著木桌上,仿佛對峙的二人。
被楊睿這般挑釁,崔浩心裡自然憋不住火氣。
他看著桌上揉成一團,滿是汙漬的絹布,眼角不斷抽動,抬頭看向楊睿。
“賤種,這是你能坐的地方嗎?”
楊睿臉色平淡的抓過絹布,再次擦拭桌面。
“太髒了。”
崔浩雙手撐桌,啪的站起身來。
“姓楊的,你不要太過分了。”
不理會自己,隻說一句太髒了,豈不是在羞辱他!
然而楊睿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崔浩,目光平靜看向後廚方向。
“王老漢,聾了嗎。”
“來了來了!”
門簾掀起,王老漢急忙端了一盆大肉走來。
小心翼翼的將肉盆放在了楊睿身前。
甚至目光都不敢多看楊睿一眼。
他是認識楊睿的,校場裡挨打最多的人。
這麽一個被崔師爺和崔浩針對的家夥,王老漢平常都沒給過他一個好臉,給楊睿的饅頭是最餿的,野菜湯也是最稀的。
畢竟犯不著為了一個廂兵得罪崔師爺。
而今卻沒想到這楊睿,居然是名武者!
王老漢心裡直呼走眼,早知如此,說什麽也得勻點肉給這姓楊的吃了。
楊睿看了眼肉盆,眉頭皺起:“太少了。”
“是是,小人這就給大人添。”
王老漢一顫,轉身就衝進後廚,又撈了一碗堆積如山的五花肉跑出來,添進了肉盆裡。
崔浩怒喝:“王老漢,你找死不成!”
“都頭莫急,小人也給您準備好了。”
王老漢說著立刻跑進後廚,端了盆肉放到崔浩面前。
一路氣喘籲籲,兩盆大肉份量不輕,直累的他額頭冒汗。
崔浩眼裡的戾氣才散去一點,再看楊睿已經開始用食。
心裡陡然又生出一股較勁的心思。
他端正身子坐定,手掌瞬間伸進肉盆,撈起一塊油膩噴香的五花肉便塞進嘴裡,快速嚼動起來。
哼,老子打三歲吃肉吃到大,論吃肉你能比得過老子?
然而半炷香後,崔浩嘴裡塞滿肥肉,滿臉驚愕的看著楊睿。
對面的肉盆已經空空如也!
楊睿卷起袖子擦乾淨嘴,站起身。
“味道淡了,明天多放點鹽巴。”
“是是!”
王老漢也是瞪直了眼睛。
好家夥,一盆大肉幾口就給吃完了,這得餓到什麽地步才行。
關鍵牙口是真好啊,這麽多肉也不怕噎著。
這時一陣瘋狂的咳嗽聲響起,王老漢扭頭一看,得,崔都頭噎著了。
崔浩正噎的涕淚橫流之時,一團汙漬斑斑的絹布砸進了他還未吃完的肉盆裡。
“東西還你。”
楊睿如看小醜般掃了崔浩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敢跟他拚食速?再長兩張嘴都無用,他可是掌控了上等咀嚼法的人!
崔浩氣的臉龐發抖,好不容易喘勻氣,看著楊睿離去的背影。
眼神更是怨厲:“楊睿,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吃完午飯,楊睿直接回到了營房。
現在崔師爺不再管他,他自然不會去參加操練。
盤膝坐定,楊睿直接放心修煉起了呼吸法。
既然抓住了一條能變強的途徑,楊睿自然要不遺余力的增強自身。
畢竟這個世界,實力才是根本,萬般偉力歸自身,才能無懼一切。
不說恨不得要他命的崔氏父子。
就是城外那些妖魔,都不知哪一天會攻破城牆,踏入縣城。
而到那時實力不夠,他只會淪為妖魔的肉食。
想到這,楊睿閉上眼睛。
凝神靜氣,吐息修煉!
……
又是旭日東升的一天,一大早,崔師爺便命廂兵們將校場、營房、夥房、澡堂等打掃的乾乾淨淨。
甚至購置了兩面虎頭旌旗插在校場門前,端的是個威風凜凜。
無他,只因縣令府的二公子徐一松要來犒賞廂軍!
校場內,二十三名廂兵身穿製服,以崔浩為首,整齊而立。
楊睿站在後排最中間。
崔師爺看著人群中的楊睿,臉色比吃了米田共還難看。
他本來給楊睿安排的站位,是在崔浩後面,第二個。
可楊睿根本叼都不叼,直接站在後排中間。
當眾拂他臉面,這個仇他記下了。
至於楊睿,則是一臉淡然的站在人群裡。
他不願站前排當顯眼包,畢竟槍打出頭鳥這話在哪都通用。
再說崔師爺的話他現在需要聽嗎?
給他臉了!
崔師爺只能板著臉大聲訓斥道:“都給我挺直腰杆站好了。”
“今天是徐二公子前來視察的日子,我不求你們能拿出什麽成績向徐二公子交待,可精神面貌卻是要保持好。”
“徐二公子是什麽人?”
“那是縣令大人的愛子,天陽派的外門高徒,今年不過二十三,便已是淬體六重的高手,金池縣屈指可數的天之驕子。”
“誰要是害的老夫今天在二公子面前丟臉,www.uukanshu.net 別怪老夫鐵手無情!”
正說著崔師爺忽的眼睛一瞪,怒目看向前排一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大個兒。
“混帳東西!”
“王德彪,誰叫你把裡面穿的棉衣脫了的!”
大個兒王德彪身軀一抖,訕訕說道:“稟都監,太、太熱了。”
“閉嘴,脫了衣,一群人裡就你身形最單薄,把你顯著了?”
“趕緊穿上!”崔師爺大罵道。
“是都監。”
王德彪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急忙又把棉衣裹在裡面。
楊睿看得直想笑,裡裹棉衣外套布,隻為掩蓋夥食不行的事實。
可那崔二公子若真是年少成名的淬體六重武者,怎會看不出這番臃腫穿著。
這崔師爺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正想著,楊睿和崔浩幾乎同時朝校場大門方向看去。
有馬蹄聲,是那位崔二公子來了?
果然,一匹黃驃馬拉動的馬車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驅車的馬夫是位身穿短斬麻衣的精瘦老者。
看到馬車駛來,崔師爺深吸口氣,揉了揉臉,迅速小跑著迎了過去。
馬車駛入校場停下。
崔師爺一臉恭敬的站在車旁,車身上刻的巨大一個‘徐’字都有他肩膀之高。
馬夫落了地,將車凳放好。
眾人便不由提起口氣,有些緊張的看向車簾。
只見一隻白衣大手掀開車簾,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彎腰邁出。
看見來人出來,崔師爺當即躬身一拜。
“奴才崔明貴,見過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