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睡,加上渾身的濕衣,在這座城市的街頭,我像極了那些流浪漢。
香悅閣這裡不像川菜館那裡清冷,店鋪裡的早茶生意異常火暴。
“您好,我想找一位叫藍紫的服務員,她還在這裡工作嗎?”
我來到前台,問一位正在忙著傳送菜單的小姐問道。
“藍紫?哦!你要找藍紫嗎?”
“是的,麻煩您快點喊她出來見我一下,謝謝!”
“抱歉啊!藍紫她昨天剛剛離職,等下我讓主管幫你聯系一下她吧?”
“啊,好好,她為什麽離職了?”我心底的一線希望也破滅了。
“我不是很清楚,等您見到她再問吧?”
最後一名叫阿呆的男服務生給我說,藍紫交了一個香港富商男友,她不需要在茶樓這種辛苦的地方工作了。
這個無藥可救的女人,我以為她看破了紅塵,歸隱社會。她還是不甘心那種屈於人後的寂寞,專挑一些會調情的男人下手,現在她又俘獲到了別的獵物。
在這座城市一下子找到藍紫是不可能了,我找到一家小酒店住了進去。據阿呆說,作為藍紫昔日的同事,他曾經看到藍紫跟她的香港富商男朋友住在附近小區裡。
這裡有一片名字叫“福永茂”的小區,藍紫十有八九就住在這裡。
每天我都去小區的門口守著,希望從那些陌生的面孔中,能看到藍紫的身影。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我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個星期,連藍紫的半個身影也沒有看到。
是不是阿呆搞錯了?但是阿呆卻給我說,不可能會錯。
我只看那些路上的行人,肯定找不到啊。藍紫現在男朋友出入都開著小車,小區的車庫離大門很遠,要是她每天都坐著男朋友的車出門,就算我長十個眼睛也看不到她。
阿呆後面的話倒是提醒了我,當我正打算離去的那天,奇跡出現了。
我看到一輛掛著帶兩個車牌的小轎車,緩緩地從小區大門口向往外開,路過小區收費卡點的時候,這輛車突然停了下來,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中年人探出頭,朝崗哨裡的保衛喊了幾下,聽不出來他們在交談什麽。
那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女人,我一眼認出來她就是藍紫。
“停車!”我翻過欄杆,跳過台階,攔在了這輛小車的跟前。
黃頭髮中年男子跟保衛交談完畢,正打算離去,看到我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大吃一驚。
“噢!他是誰?你們認識?”中年男子盯著藍紫問。
“李沐,你怎麽來了?”藍紫透過車窗大聲叫了我一下。
呵,我怎麽來了?鬼才知道,為了找她我在這個小區門口守了多少天?
“快停車,這是我的朋友,我得下去!”藍紫要求黃頭髮男子立即停車。
“什麽朋友?”黃頭髮男子醋意十足,他對我充滿敵意。
“李沐,你沒什麽事情吧?”藍紫看到我邋遢的外表,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藍紫,我有事情告訴你,我能單獨給你談一會嗎?我大老遠從黃海市來到這裡找你,就是告訴你這件事情,拜托你給我點時間吧?”
“李沐,你別急,那個男人是我的新男朋友,金磚,你叫他阿磚就行了。”
“藍紫,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了,你怎麽又交個香港的老男人當男朋友,你是他們的菜嗎?”我一看到那個染著一頭卷毛頭髮的中年人,氣就上來了。
“李沐,你不要管我的事情,有些事情我慢慢再告訴你。”藍紫也生氣了。
她今天穿得珠光寶氣,手指上還戴著一顆閃閃發光的鑽戒,看來這個老男人在藍紫身上沒有少花錢。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我去茶樓找你了,聽你那些同事說,你昨天剛離職,打算跟這個男人去香港,是真的嗎?”
“是的,李沐,我一時給你說不清楚,要不你晚上來找我吧?我現在出去有點事情。”藍紫急匆匆地從小包掏出紙和筆,留了她的新電話號碼給我。
“好吧,晚上必須單獨見我,你知道那個何安,他的姐姐現在找他。”
“什麽?”藍紫停了下來,她踩在腳上的高跟鞋打了滑,差點兒摔跤。
“阿藍,你沒事吧?”阿磚把車停在了路邊,趕忙過來扶住了藍紫。
“走開!”藍紫嫌棄地朝阿磚發了火,她也不知道哪來的硬氣,把這個中年人拿捏得死死的。
阿磚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他以為我是藍紫的前男朋友,現在又過來找她複合了。
“你最好離阿藍遠一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阿磚的語氣帶著一股陰冷。
“李沐,你等一下,我回去拿點東西,然後你跟我一起坐阿磚的車,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藍紫急不可耐地說道。
“阿磚,不要亂發火,我這個朋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現在我們一起出去啦,等我一下,我先回去拿點東西,你跟李沐在這裡等我,不許發火哦!”藍紫突然轉怒為喜,她是想刻意討好阿磚而已。
“好的,你去吧,我相信你,你,過來坐車裡吧?”阿磚這才放松下來,向我投來警惕的目光。
“不用了,我就站在這裡,等藍紫到了我再坐進去。”我站在路邊看著四處散開的人群和車輛,心裡像塞滿了沉重的東西,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午後的陽光在寒風裡搖曳,藍紫她要帶我去哪裡呢?
阿磚開車帶著我藍紫一路飛奔,小車從一條筆直的公路直接轉入一條陡峭的山路,然後一路顛簸開進一片狹窄的山谷。
“藍紫,你要去哪裡?”我開始坐立不安。
阿磚轉過頭,朝我怪異地看了一眼,這個中年男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氣味,衝得我頭昏腦脹。
“前面,馬上就到了。”藍紫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一句話都沒有給阿磚說。
這兩鬼鬼祟祟的人, 他們去的地方太神秘了,我真擔心藍紫和阿磚在給我下套,他們是不是把我交給一些惡人手裡?我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咣當!”小車在一棟簡陋的山間小院跟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荒蕪閑置的農耕小院,矮矮的籬笆牆已破舊不堪,裡面有幾間殘垣斷壁的房屋,看來很久沒有住過人了。
我從車廂裡走下來,雙腳踏在這片土地上,心頭上仍然抹不去那片淒涼。
“李沐,我說讓你見的人,就在這裡。”藍紫推開那扇半開著的籬笆門,帶著我和阿磚走了進去。
“藍紫,你為什麽變得這樣神秘?到這種地方見人,你讓我感到害怕。”
“你怕什麽?你堂堂一男兒,膽子居然還沒有一個女人的大,哈哈,我看不起你!”阿磚開始挖苦我。
“嗚,嗚,啊,啊......”一種似人非似的嗚咽聲音從裡面傳過來。
“藍紫,你們在這裡幹了什麽?”我原以為藍紫會帶我去觀光,去就餐,去享受,去......反正她不會把我帶到犯罪現場。
實際上我想錯了,當我看到那令人發指的囚籠裡關押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時,我以為是錯覺。
“藍紫,你和這家夥在做什麽?”我開始咆哮起來。
“哈哈!”藍紫大笑一聲,然後退到我的跟前。
“李沐,你看看這個人是誰?”
藍紫咬著牙齒,在我的面前露出凶悍的樣子。
“誰?”這種沒有衣服遮體的遍體鱗傷,對一個男人來說,是恥辱,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