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途來到車廂旁邊,引起了車夫的注意,他無視車夫的目光,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張紙。
出於平時的良好習慣,他用左手把征召令從窗口遞進去,右手一直沒離開過刀柄。
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的鄭嘉年,早已經察覺到車廂外有人,緩緩睜開眼睛,正好看見魏途遞過來的紙張。
他動作熟練地伸手接過紙張,小心的翻開查看了一番。
看見征召令上的內容,尤其是‘魏途’兩個字,鄭嘉年頗感意外,側過頭往車廂外看了一眼。
只看見一道戴著鬥笠和面巾的身影,看不到面容。
“藏頭露尾。”鄭嘉年心中不屑道。
雖然沒有見過魏途,但是他對魏途這個名字印象頗深。
之前安陽縣的縣令特意來找他,送上了一份厚禮,讓他幫忙將飛鷹堂副堂主的寫到征召令上,也就是把魏途派去前線。
他來安陽縣好幾天了,也了解了一些情況。
鄭嘉年才不管黑虎幫和飛鷹堂有什麽恩怨,他隻管收下禮物,然後賣給縣令一個面子。
正好他聽說了魏途十分的年輕,實力又強,已經是七品武者,甚至不輸一些八品武者。
有如此實力,派去前線戰鬥再適合不過了。
相比之下,從其他勢力挑選的人,實力參差不齊,
最差的有三品武者,最強的也不過是六品武者。
畢竟在前線戰鬥十分危險,哪個勢力都不可能把自家的高手派過去。
萬一沒了性命,對那些勢力來說將是巨大的損失。
原本飛鷹堂也只需要隨便派一個普通成員就足夠了。
只不過有黑虎幫、李家、海瀛島和縣衙叢從中作梗,才選到了魏途。
鄭嘉年本身也是七品武者,不過他自恃安撫使的身份,面對同樣有修為的魏途,他心中自有一股傲氣。
“自己到後面隨便選一輛車。”
鄭嘉年的語氣不冷不淡,面無表情地把征召令遞出去。
魏途直接無視這家夥的態度,伸手拿回自己的征召令,塞進懷中的口袋放好。
然後直接轉身就往後面走去,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
面對這種心高氣傲的家夥,他也懶得理會。
他被派到前線,主要是因為黑虎幫和李家從中作梗,但和這個鄭嘉年也脫不開乾系。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家夥是收了厚禮,替人家辦事。
所以他對鄭嘉年沒有一點好感。
停在後面的那些驢車,看上去很簡陋,甚至有些陳舊。
很多車廂上的木板都已經嚴重掉漆了。
舊是舊了點,總好過沒有。
畢竟路途遙遠,如果沒有車輛只靠步行的話,都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魏途掀開門簾逐個查看,發現有些車廂裡已經擠了很多人。
他挑選了最末尾的那一輛。
車廂的空間不大,戴著鬥笠很不方便,他站在車輛旁邊,先取下鬥笠拿在手中,隻戴一個面巾。
包裹提在手中,裡面裝是火蒺藜,為了方便攜帶,他隻用繩子綁了三個陶罐。
每一個陶罐比哈密瓜要小一些,三個加起來也不會很佔空間。
雖然威力小了,但他當時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給唐問安看罷了。
魏途拉開車簾,才發現最後面這輛車沒有其他人。
“沒人正好,還清淨一些。”
他直接拎著自己的東西進了車廂,左右兩側都是長條木凳,坐上去很硬,一點也不舒服。
估計走一些比較崎嶇的道路,車子晃來晃去,屁股都很難受。
猶豫片刻,他又拉開窗簾和門簾,外面查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其他人。
只有一個車夫坐在前面駕駛驢車,完全看不到車廂內的情況。
“陶罐太重了,還是放在面板空間比較好。”
魏途回到座位上,解開包裹的繩結,將裡面的陶罐塞進棉棒空間裡。
然後取出一些衣服,還有一些銀兩和銅板,用包裹裝好。
整個過程也沒花多長時間。
做完這些,他就靜靜地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他聽見外面有人路過的腳步聲,是從城門口往鄭嘉年那輛車去的。
等一會,魏途便聽見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門簾被拉開,外面出現一名男子,模樣看上去有三十多歲。
男子表情嚴肅,看上去有些冷漠,板著一張臉,也不喜歡與人交流。
他默默地上了車廂,坐到魏途的對面。
沒過一會,又有兩個人來到魏途所在的車廂。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裡十分安靜,倒是前面的幾輛驢車傳來熱鬧的交談聲。
魏途只是在閉目養神,雙手交叉環抱於胸前,看著像是在睡覺。
他還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監視著周圍的動靜,防止被人偷襲。
相比第一個人,後面上來的那兩名人顯然要更加熱情。
他們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而且身上所穿的衣服都不是普通綢緞製作的。
雖然不是很華麗, 但價格肯定不低。
一看就知道是出身有錢人的家庭、勢力。
相比之下,魏途所穿衣服就顯得太普通了。
他雖然成了飛鷹堂副堂主,但從來不追求華麗的衣物,有得穿、冬天能夠保暖就行。
他們好奇地打量了幾眼閉著眼睛的魏途,又看了看冷漠男子。
他們還是覺得魏途可能會好說話一些。
其中一人開口詢問道:“你好,我叫周遠,這是我朋友許鵬飛,我們分別來自東城周家和許家。
冒昧的問一下兄台叫什麽名字?來自哪個家族?”
聽到他們的問話,魏途緩緩的睜開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飛鷹堂,侯三。”
都已經快要離開安陽縣了,他並不擔心暴露自己的名字,只是覺得沒必要。
所以就隨便拿了一個別人的名字來使用。
反正他再怎麽隱藏,鄭嘉年也知道他的身份。
周遠抱拳說道:“原來是西城飛鷹堂的兄弟,失敬失敬。”
那個許鵬飛同樣抱了抱拳,兩人顯得很有禮貌。
豈料冷漠男子忽然開口說道:“哼,原來是西城來的窮鬼,真是晦氣。”
還用嫌棄的目光掃了一眼魏途。
此話一出,車廂裡面再次變得異常安靜,落針可聞。
周遠和許鵬飛有些臉上露出一道尷尬的笑容,完全沒想到冷漠男子會來一句如此尖酸刻薄的話語。
一口就絲毫沒有給魏途面子,簡直就是直接人身攻擊。
短短一句話就讓車廂的氣氛變得極其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