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賊人大半日都未能發現對方身在何處,外出的周家之人隻好都回了府邸。
剛回到府邸門外,眾人便看到了大門處多出了一個被火燒出的大洞。
性情火爆的周家大族老頓時踢破了大門,急急忙忙的衝了進去。
周家家主周不凡見狀眉頭不由微皺,卻也沒說什麽,連忙跟了上去。
看到府邸內被燒死的護衛,沒人在意,當即邁步從他們的屍骨上跨過。
直到大族老看到躺在廊道上周青東的屍骸,以及他身上那熟悉的法袍時停下了腳步,心跳都慢了半拍,知道周家內的小輩大概是沒了。
他當場控制不住心中怒意大吼道:“是誰!”
“宵小之輩快給我滾出來。”
周家內很快亂了起來,腳步聲、叫喊聲四處響起,這自然也是將周宏清給驚醒了過來。
期間通過參悟,周宏清明白自己能復活秀娘的希望極為渺茫。
其一是血炎遠遠不夠。
其二是功法太過玄奧,待他參悟之時不知是何年,故而他又打起了周家的主意。
周宏清雖不懼他們,卻也明白自己的短板太明顯,不可能敵的過周家眾人,故而心中早有了算計,打算玩玩那借刀殺人的把戲。
他如今施行乃為險計,若能成周家實力必然會大大減弱,日後他大可對周家趕盡殺絕,湊齊足夠的血炎。
翻窗離開了廂房後,周宏清施展內斂、寄存、束縛、爆燃之法將血炎藏在了篝火內,隨後躺在草叢裡裝起了傷員。
待有人來身邊時,他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喊道:“救……救我。”
說完這句話,周宏清便暈了過去。
搜查到這裡之人,看到一個渾身被燒的漆黑,瘦骨嶙峋的斷臂之人發出聲音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後便是大喜道:“我找到活人了。”
“我找到活人了……”
聽聞喊聲眾人紛紛聚了過來,沒一會這裡就聚滿了人。
周家眾人看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過去的周宏清滿眼擔心,生怕線索就此斷開。
他們急得團團轉,檢查過周宏清的傷勢後,周家眾人連忙找來靈丹妙藥配合法術為其治療了起來。
為了取得周家信任,周宏清是徹底放松了心神昏睡了過去。
他如今早就沒了人樣,期間還把一些的人屍骨燒成了灰,以此來混淆人口數量,倒也不必擔心周家會查出他的異常。
事實也是如此,一個沒有絲毫修為的廢人,根本不被周家放在眼裡。
……
待周宏清悠悠轉醒時,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他連忙龜縮成一團躲在牆角故作惶恐狀,哆哆嗦嗦念起了求饒之詞。
看到他醒來的家丁也不去理會他的異狀,連忙跑出去報起了喜信。
沒一會,周家之人都趕了過來,將此地圍的水泄不通。
大族老第一時間跑上去,拉著周宏清的衣角將他拽起來怒吼道:“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周宏清能成為一個修改帳本而不被發現的帳房,不但是因為他心思謹密、膽大心細,而且還精通欺瞞之道。
他認準了少說少錯的道理,裝作失心瘋的樣子,哆哆嗦嗦不停念著求饒之詞,根本沒去理會大族老的威逼。
身旁的周家人見此說道:“大族老,他恐怕是失了心瘋。”
“廢物。”
大族老聞言不由冷哼一聲,抬掌揮去便要幫對方解脫。
家主周不凡見狀緊忙抓住了大族老的手臂,不悅道:“大族老,是誰鼓動全族青壯出去抓拿賊人的。”
聽聞此言,大族老全身氣勢都泄了出來,氣血翻湧下吐出了一口鮮血,瞬間變成了一個頹廢老頭。
見狀如此,周不凡把人奪了過去,並把大族老推到了一邊,細細聽起了手中之人所念的話語。
過了許久,周不凡眉頭緊皺,因為他從話語中分析出此事極可能與鬼怪有關。
得知真相後,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轉眼看向了周家長公子居住的廂房。
屋外忽然傳來喊聲。
“家主,人我已經抓來了。”
周不凡聞言回答:“把人請進來。”
沒一會,一名大肚便便的富商,與一名風韻猶存的婦女來到了他眼前。
見到周不凡後,富商連忙拉著婦女跪在了地上。
周不凡繞著圈打量著兩人,不急不緩問道:“你們可知道周宏清此人。”
富商顫顫巍巍回道:“回稟周府老爺,那是個巧舌如簧的騙子,他哄騙走了我家的閨女,且想讓我那閨女去色誘三族老。”
“哪知我閨女不從,他便將我家閨女給活活玩弄至死。”
周不凡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提起他下巴,用威嚴的神情盯著他問道:“那你可知周宏清逃離出了監獄此事。”
許榮盛被如此盯著,心中壓力頓生,艱難吐字回道:“不知。”
周不凡總感覺此事頗為離奇,其中有些說不清之事,隨後轉頭向許夫人問道:“夫人,你覺得他說的對嗎。”
聽聞此言,許榮盛心中“咯噔”一聲響起,心臟宛如被大石頭砸了一下。
方秀蘭向來是個是非分明之人,不然也不會同意許榮秀下嫁給周宏清。
如今沒了什麽比失去女兒更令她痛苦之事,故而她堅定搖了搖頭。
許榮盛見狀用盡了此生的勇氣,揮手將自家夫人扇趴在地上,賠笑道:“婦道人家不明事理,還請老爺不要計較。”
周不凡揮了揮手,讓人將許榮盛帶了下去。
被拖走時,許榮盛仍不死心哭著喊道:“老爺,您不能和一個婦道人家計較啊,不然會失了您的威嚴。”
等聲音走遠後,周不凡蹲下身來扶起了方秀蘭,盯著她問道:“有何不對?”
方秀蘭端莊站好後回道:“周宏清是一個可托付之人。”
“那你可知周宏清逃離監獄此事。”
“不知。”
“那你可曾去看過周宏清。”
“夫君不讓。”
周不凡圍繞著方秀蘭走動,仔仔細細打量起了眼前之人。
其中實情周不凡自然情況,他從不怕那唯唯諾諾的小人,卻唯獨害怕這種是非分明之人。
“夫人怕死嗎?”
聽聞此言,方秀蘭猶豫了一瞬,隨後歎了口氣回道:“怕活得不像個人。”
“好好好。”
說完此話,周不凡轉身看向了龜縮成一團,滿臉惶恐,一直在碎碎念著求饒之詞的周宏清。
“我這家奴失了心瘋,想來是膽氣不足,且借夫人性命一用。”
方秀蘭沒有回應這一胡言,也知能在周家內如此死去也算落得了個體面,故而閉目等待了起來。
周不凡從腰間取出豆粒,施法將其催生成為了一把尖銳無比的匕首,塞入了周宏清手裡。
周宏清沒有抓穩,匕首頓時掉落在了地上,
周不凡也不顧對方是不是失心瘋,又催生出一把匕首後,一手拎起周宏清,一手將匕首刺入了他的右手掌心處淡然道:“去把這個女人殺了,否則你就得死。”
掌心的痛讓周宏清清醒了過來。
他算計了很多,甚至把自己的性命都賭了上去,也沒料到自己會遇到這幕。
看著心愛女人的母親,周宏清這下是真的恐懼得打起了哆嗦。
現實不是寓言故事。
他清楚,若他不殺,雙方都會死。
若他殺,那他還可以獨活。
想到方秀蘭剛才所說的話,周宏清不由哈哈哈大笑起來。
是啊,他早就放棄了有個人樣。
從在牢獄裡下定決心活下去那刻開始,他就早已打算拋棄了一切。
眾人見此也不奇怪,一個失心瘋的人罷了,再如何瘋癲也正常。
周宏清笑了一會後, 走到方秀蘭身前,看著這個與自己妻子有幾分像的女人,盡力握緊手心處的匕首刺向了對方。
匕首刺入了方秀蘭的胸口,卻是偏離了心臟,畢竟一個失心瘋怎麽可能做到乾脆利落的一擊必殺。
周宏清隨後狀如癲狂,接連拿著匕首刺向了方秀蘭,仿佛與其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見方秀蘭已死,周不凡也不希望對方落個體無完膚的下場,當即踹開了眼前的瘋子。
他隨即揮手說道:“把這瘋子扔出去當個人證,不要讓他死了。”
“記得要把鬼怪作祟之事宣傳出去,省得他人以為我周家殘暴,日後招不來家奴和護衛。”
其余周家子弟聽後紛紛應諾,隨後把周宏清扔到了街上。
離開周府後,周宏清落寞的四處徘徊了一陣。
隨意找了個地方躺了下來,縮成一團,嘴裡時不時碎碎念上那麽兩句,實際上卻是分心參悟起了腦海中的法門。
他如今外貌形如惡鬼,開始時還嚇到了不少松花鎮的居民。
好在一直有護衛輪流跟在周宏清身後,攔住了那些想將周宏清趕出松花鎮的居民,並做出了解釋。
隨後幾天,周家之事也流傳了出去。
松花鎮之人知道了周家人個個都是好漢,為了抓拿鬼怪,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一家老小全都被鬼怪害死。
好在周家的好漢們把鬼怪鎮壓在了家中,否則不知還有多少慘劇會發生。
周宏清成了這場事件的證人,惹得不少人前來施舍,或是聽他在那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