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
飄落多日的大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息。
沈柯在智敏大師的幫助下,成功讓幽冥獄認主,有舍利子在,也不怕塔中那隻九尾白狐翻天。
“如此,老衲即可放心入輪回。”
智敏大師看向龍傲天,長長歎了口氣:“癡兒,若是尋到其轉世消息,老衲自會托夢於你。”
“多謝大師!”
龍傲天磕了三個響頭,看向沈柯:“兄台,以後若是有事,大可到霧洲東海尋我。”
他取出一枚龍鱗,交予沈柯。
“我就住在霧洲,看來以後少不得麻煩龍兄了。”
沈柯收下龍鱗,話說得很客氣,實際上心中遺憾不能騙他當坐騎。
“老衲入輪回,此秘境從此消失,你們即可離開。”
“大師,等等!”
沈柯看智敏大師即將消散,趕緊喊住他:“我先去幽冥獄裡看看。”
“去吧。”
智敏大師點頭,龍傲天也沒什麽意見。
他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不差這一時。
幽冥獄中,柳夢神情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昨夜,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然後轉瞬消散,痛苦不堪。
最後天亮時,她見到沈柯來放她出去,兩人離開秘境後,結伴遊歷天下九洲,互生情愫,結為道侶。
粉鱗一脈也在他的幫助下振興。
結果,皆是虛妄。
“柳夢,你在嗎?”
遠處響起腳步聲和沈柯低沉溫和的嗓音。
柳夢躺在地上,裹緊毛皮,抱緊酒葫蘆,並不作答。
“你的情郎來找你了。”
白衣女子清冷的聲音響起,柳夢翻個身,搖頭:“假的,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
“我絕對不會再上當了!”
“上什麽當?”
沈柯將智敏大師的舍利子扔到白衣女子的牢房裡,打開柳夢牢房的大門走進去,溫柔地問道。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柳夢捂著耳朵,瘋狂搖頭。
“今日之刑是苦,他是真的。”
白衣女子躲開舍利子,在牆邊坐下,開口為沈柯說話。
她很聰明,已然從沈柯的動作裡得知這裡換了主人。
好消息是智敏大師死了,無主的幽冥獄困不住她。
壞消息是幽冥獄有了新的主人,手裡還有智敏的舍利子,她想出去只能看沈柯臉色。
得想辦法騙他把自己放出去。
“乖,不怕。”
沈柯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柳夢抱起,看了白衣女子一眼,離開幽冥獄。
“智敏大師,麻煩你了。”
“無妨。”
智敏大師念了一段清心咒,柳夢頓時清醒過來。
她凝視著沈柯,面色變得委屈起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胸口大哭:“你怎麽才來啊。”
“裡面有個壞女人搶我酒喝,還有人把我做成燒烤,而且我都說了不要辣他也不聽。”
“嗚嗚嗚嗚。”
沈柯好笑地看著她,不知該說點什麽。
“小友,此間事已了,老衲便入輪回。”
“有緣再見。”
與眾人告別後,智敏大師的身影消散,秘境開始坍塌。
沈柯收回幽冥獄,等待秘境將在內之人驅逐。
一番天旋地轉後,六人出現在秘境的入口。
“還不知兄台名諱。”
“春秋教,沈柯。”
沈柯捏了捏柳夢,提醒她已經到了外面。
外面還有很多排隊等著下一批進入秘境的人呢。
“沈兄,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龍傲天跟沈柯道別後,化作一條白龍飛走。
“老大,我們先撤!”
蔡狗喚出一片白菜葉,托舉起牛大至、潮鮁和沈柯。
“你們去忙自己的事吧。”
沈柯喚出萬象,禦劍升空,昭告在座修士:“湛山秘境內即將有大妖出世,至少合道修為,秘境已毀。”
說完,他禦劍離開,留下在座眾人面面相覷。
“快通知學宮!”
“我們離開妖洲。”
“快回去找老祖!”
待他離開,眾人、妖兩族的修士才反應過來,各自去尋去處。
萬裡無雲的高空,柳夢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檀木味,心中安寧。
生命中最珍貴的瞬間很少發出聲響。
“我送你回柳家?”
兩刻鍾後,沈柯才開口。
“好。”
柳夢指了一個方向,完全沒有從他身上下來的意思。
沈柯低頭與她對視,她粉色的豎瞳像霧洲的一場晨霧,深處隱藏著絢麗璀璨。
月上枝頭時,兩人降落在柳家附近的一座山頂。
柳家的祖地位於三山環繞間,滿山依山勢建立的各式庭院是日常的居所,並未見到其他設施。
也很正常,畢竟方圓千裡的山脈,皆是柳家的領地。
“謝謝。”
柳夢跳下飛劍,指向一座山脈上的庭院:“我就住在那裡......”
“我不是歸人,是過客。”
沈柯打斷她的話,禦劍就要離開。
他當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拿到《心生九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這部功法在牽絲線的傀儡裡,傀儡在柳家的寶庫裡。
寶庫的位置在哪?不知道。
可能是柳萬安的小世界,也可能就在這些山裡。
他哪怕是春秋教聖子,也不能貿然踏足柳家地界,最好的方式是讓柳夢去找。
這些道理沈柯很清楚,但他沒有開口。
“那個,你要去哪?”
柳夢拽住沈柯的衣角,輕聲問道。
“趁通行令還有時間,遊歷一下妖洲,然後回霧洲。”
“我跟你......”
她低下頭,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沈柯說自己是過客,其中的意思她自然能理解。
“衣服還你。”
柳夢脫下身上的毛皮大衣,並未提酒葫蘆的事,她想留點紀念。
“送你了。”
沈柯搖搖頭,禦劍離去。
去柳家提親,他還不夠資格,得讓師父去。
畢竟,他是春秋教聖子,薑無憶唯一的徒弟。
三點血,沒有薑無憶點頭,柳家不敢讓他喝,不然死在柳家,他們怎麽跟薑無憶交代?
但薑無憶有可能去柳家提親嗎?
柳夢呆呆地立在山頭,目送他離去,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湛山的雪,化了又積,生生不息,唯獨月色是舊月色。
“有緣自相逢,何求心中意。”
她輕輕搖頭,苦笑一聲:“蘭姨,去跟著他,妖洲太危險了。”
“小姐,族裡沒有多余的人手了。”
“無礙,近期我不會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