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至關緊要的一點就是,這位貧困富豪生前還是做了不少善事的!”
那人風衣飄飄,貌似語重心長道:
“失明之前尚為偏遠山區的少年捐建了不少小學堂圖書館,特別是從心靈財富上,可謂善舉多多!”
“固然有人舍本逐末,輕賤這個!”
“但這無所謂,不提!”
“有鑒於此,我才尊重他,為他主持身後事,此前又陸續為他提供全天下獨一無二的三種舞文弄墨服務!”
“事乾他第三種文墨尚在舞弄當中!”
“他就急忙撒手莊園,溘然長辭,躺進了這口棺材內!”
“其實這仍然無所謂!”
“我還會為他繼續舞弄的,我向來信奉契約,絕不能隨手撕毀,這是其一,其二,他也是付了費的,我不能違背等價有償的黃金定律法則!”
噢汪噢汪!是是是是是!
確實是!
那麽本花我也尊重他,總比我們倆路上曾遇到的那五位垃圾大俠要強!
狗屁不是,一無所成,市儈又壞!
假如本花我穿鞋的話,白給我提鞋和擦鞋都不要!
相信遠山也不會要!
人家這才叫作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進而洞隱燭微,窺得寸草心,只是吧,眼下這位故人蠻有些可惜的哩!
“呲哄!呲哄!……”
遠山不會也患上了鼻炎吧?!
怎地老呲哄呲哄哩?!
“呲哄呲哄!大哥!”遠山道:“你把我說得又掉在雲裡霧裡去哩,我就聽懂了心靈!”
“沒事沒事!”那人道:
“那你就再為他哭唱兩句心靈!”
“成!大哥!”遠山道:
“那我立馬就哭唱!但願你的眼睛像是背包上的拉鏈,拉開時能夠看到包裡所有的東西!……”
噢汪!
唱的不怎地好哩!
哪如唱成,但願你的眼睛,是新娘子家小樓洞房的大飄窗甚地呀!
再說也沒有唱出心靈呀!
沒事沒事兒,遠山你哭唱你的!
本花我琢磨我的!
“但願你的心靈,像是靠窗的一張床,天天灑滿了太陽光!……”遠山又接著哭唱道。
噢汪!唱的還是不怎地好哩!
也不太科學呀!
哪能天天床上灑滿太陽光?!不然多曬得慌呀,總有刮風下雨關窗的時候!
還有陰天下雨或落雪彌霧的時候!
哪如唱成,但願你的心靈,是大草原上的一處小氈房甚地好哩!
“好!上午的哭喪就到此為止!”
那人道:
“午間的空隙,你們倆就守在靈棚下吃點兒外賣,下午我再雇幾個人手,為他發喪,發喪時,你再跟著哭上一場!”
啊哈哈哈!噢汪!這麽快呀!
不知不覺中,已到了大正午,下午再哭上一場,就可以拿到一萬塊錢了唄?!
可不可以先給一半錢呀?
這樣多爽,我們倆好帶上逛一逛大超市甚地!
不過晚點兒給也沒大礙!
反正你跑不了的!
那就趕緊天黑吧,最好大太陽一頭栽掉西天才叫快哩!
“那好!大哥!”
遠山道:“一切但憑你驅使就是,我和小花正午就在這裡守靈吃飯!”
“噢汪噢汪!承蒙大哥關照哈!”
本花我也彬彬有禮地道:
“請恕我們倆午間就失陪哩,不再和你去七鑽寰球大飯店豪包吃飯哩,你自個兒去吧!”
“下午莊園靈棚裡見!”
“免得由於我們倆穿戴得不夠體面,淨給你丟人現眼哩!”
“切記來時,甭忘了帶錢呀!”
“最好是現金,畢竟遠山只能收取現金,再說厚厚的一遝錢看著就爽,相信你也不會拿假鈔來懵我們倆的!”
“那樣將有失你的身份!”
“也不至於麽!”
“你看你都為富豪屯那麽多的富豪們,提供全天下獨一無二的三種舞文弄墨服務哩!”
……
不怎地熱戀話嘮哩!
午間過後,那人果然雇了十來個幫工,直接帶到莊園內靈棚下抬棺材!
將大棺材抬進了一座山腳下!
遵從該地當族的規例風俗,也遵從逝者的生前遺願,一切從簡!
“好!”那人道:
“眼下土坑已經挖好,棺材也已經入坑,隻待填土哩!”
“噢汪?!”
“這麽神速呀?這麽從簡呀?!”
本花我嘀咕了兩句,又暗想道,不過這樣也好,畢竟眼下遠山早已拄著小木棍兒,跟著扶棺哭唱了一路哩!
這一路可不短呀!
抬棺的那十來個壯漢幫工們,腿腳都快被磨短了一大截兒!
太陽都已滾落到西天地平線上了呀!
那就趕緊填土!
填完土趕緊給我們倆一萬塊錢,那可是趟路神泉的盤纏路費哩!
“是麽?!大哥!”
遠山蹭淚又抹鼻涕道:“接下來我該怎麽著呀?”
“還能怎麽著?!
填土前再哭唱最後一遭!”
那人道:“快,甭等到星星月亮上來,眼前這些人都還要哪裡來哪裡去,往回趕路,回到富豪屯呢!”
“那好!大哥!”
遠山當即又像個小喇叭一般,情不自禁地大哭大唱起來道:
“哇哇哇哇哇!…嗚嗚嗚嗚嗚!”
“都說不見棺材淚不灑,如今摸過它,只等它被填土,照樣也要把淚灑!”
“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哇哇!”
“祝你下輩子不到神泉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死也要把神泉趟成!”
“不然活著還有甚麽意思啊!”
“千萬不要半途而廢!”
“淺嘗那甚麽止!”
“祝願你的太太,永遠不會跟你翻臉,找人私奔,祝願你的心靈財產和家當財產永遠都在,數不清楚,不要再當貧困戶!”
“哇哇哇哇哇!…嗚嗚嗚嗚嗚!”
“祝願你多子多孫!”
“遠在深山,城裡頭都會有近親,親戚朋友們擠破頭,擠破你家大莊園的門框子,前來續家譜不斷!……”
遠山貌似一名歌手找到了感覺!
愈哭愈唱,愈發投入!
那音兒簡直像是從腹腔中,齒縫中和鼻腔中豐蘊地發出來!
哇塞!噢汪噢汪!
哭得好棒!
本花我都心癢癢哩!
“祝願我們倆不再到處蹭飯,忍饑挨餓,老是遭人白眼和唾沫!”
“嗚嗚嗚嗚嗚!汪汪汪汪汪!…”
“祝願我們倆不再飽受各地人們,各地大公雞,各地狗狗,各地喜鵲和烏鴉們甚地的嘲諷!”
“嗚嗚嗚嗚嗚!汪汪汪汪汪!…”
“祝願遠山和他爺爺的眼睛,最終都能雪亮光明!”
“嗚嗚嗚嗚嗚!汪汪汪汪汪!…”
“祝願我們趟路神泉,高歌猛進,勢如破竹,所向披靡,平步青雲,旗開得勝,馬到成功,早日凱旋回到下裡巴屯!”
“汪汪汪汪汪!嗚嗚嗚嗚嗚!…”
“祝願小花從此不再是蓬蒿犬,祝願遠山從此不再是蓬蒿人!……”
本花我也跟著大吠哭了一陣!
“好好好!”那人道:“足矣!足矣!抓緊填土築墳!”
十幾個壯漢幫工聽哩!
當即揮鍬鏟土,撒土和堆土,很快就築起來一座大墳頭,又拿鍬夯實和撫平了墳上的濕土!
晚霞輝映其上!
濕土顯得更加紅潤哩, 猶如為之鳳冠霞帔加身!
尚在旁邊豎起來了一塊墓碑!
都是那人事先預備好的,至於碑文甚地,本花我就不愛瞅哩!
再說天都快黑了麽,多費眼力呀!
我又不熱戀做視力測驗!
“好好好!”那人又手持大長寶劍,凝神正色地佇立在墓碑前嘀咕道:
“不管先生對喪禮是否心滿意足!”
“九泉之下都請瞑目!”
“事乾先生托付的第三種舞文弄墨服務,待日後舞弄了當後,再來塚前拜謁先生,並呈奉給先生過睛!”
“先生之心靈財富!”
“必將熠熠生輝,彪炳汗青!……”
哎呦我的媽呀!
好沒勁哩!
有完沒完?!淨搞這些繁文縟節!人都已經入土下地為安哩,趕緊給我們倆錢,你可甭故意拖延時間耍賴啊!
趁為時不算太晚!
沒準我們倆回去,還能重新逛一逛富豪屯的大型繁華超市呢!
再說你又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說甚麽這次隻管我們倆搓一頓飯!
隻管我們倆住一晚!
我們倆又不能纏上賴上你!
非得讓你硬拖著,或硬拽著我們倆趟過去,下榻七鑽寰球大飯店甚地!
還有還有!希望遠山你也記住哩!
要想孝敬你的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就在他們生前多多盡孝!
再多也不算多!再少也不算少!
只要你盡力了就成!千萬不要等人都入土為安哩,再整這一出繁文縟節,沒勁又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