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橋步出了蜿蜒的血松河谷,又穿越了一片蔥鬱的森林。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樹梢,灑在林間小道上時,他終於走出了森林,迎來了清新的清晨。
不遠處,便是那清雲驛小鎮,它靜靜地躺在晨霧中,仿佛一幅寧靜的水墨畫。
小鎮上空,炊煙嫋嫋升起,伴隨著早餐的香氣,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吆喝和狗吠,為這份寧靜平添了幾分生機。
這裡,已是大夏國的領土。
一想到此,紀明橋的心情也隨之寧靜下來。
他輕輕拂去發梢上的露水和葉片,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在晨光的照耀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清爽,隨後,他便邁開大步,向著清雲驛的方向行去。
小鎮不大,外圍的寨牆也不過是一丈多高的土牆,顯得質樸而親切。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一切都還沉浸在夢鄉之中。
寨門口,一名士兵正歪坐在椅子上,享受著清晨的寧靜。他身上穿著一件略顯破舊的皮甲,手中捏著一塊粗麥餅,旁邊放著一個裝滿清水的竹筒。
那粗麥餅乾硬而寡淡,士兵卻吃得津津有味。他大口地咬下一塊,細細咀嚼,待到要下咽時,便拿起竹筒,輕輕啜飲一口清水,將那粗糲的麥餅送入腹中。
士兵的面容平靜如水,他那略顯渾濁的雙眼茫然地凝望著鎮外的田野,似乎在沉思著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想。
紀明橋的出現,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打破了這份寧靜。士兵的目光瞬間收回,落在了紀明橋的身上。這個小鎮雖然地處兩國邊境,但鮮有陌生人踏足,尤其是像紀明橋這樣氣質非凡的人物。
為何稱他為官老爺?原來,紀明橋身著的衣物雖然不甚華麗,但那精細的做工和罕見的材質,卻透露出他非凡的身份。
士兵立刻放下手中的粗麥餅,站起身來,迅速拍打掉身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衣物,正要向紀明橋行以禮節。
雖然來者氣度不凡,但作為邊境守衛,必要的盤查卻是不能少的。
“這位老爺,不知您光臨此地,有何貴乾?”士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
紀明橋正要開口,卻被一旁突然響起的一聲大喝打斷。
“等一下!”這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讓紀明橋和士兵都不禁為之一震。
“呵呵,原來是玄空禪師。不知大師有何見教?”士兵順著聲音望去,臉上迅速堆起了諂媚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少廢話。此乃大夏國邊境,任何欲入清雲驛之人,都必須經過嚴格審查。”青年的冷笑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隨手丟給士兵,聲音陰沉地道:“看清楚了,一旦見到畫像上之人,就地格殺勿論!”
紀明橋心中一沉,不用想,這就是自己的通緝令!
玄空禪師,雙手負於身後,眼神陰冷如毒蛇,緊緊鎖定了紀明橋。
“你,抬起頭來!”
隨著玄空禪師的一聲斷喝,寨門附近的人們紛紛投來驚詫的目光。
紀明橋輕輕歎息,似是無奈,又似是早有預料。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眸,平靜而淡漠。
玄空的目光與那對黑眸一觸,頓時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畫像中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一道閃電,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戰場上歷練出的敏銳直覺讓他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腳尖輕點地面,他的身體猛地暴退,同時,他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如同警鍾長鳴:“抓住他,他就是紀明橋!”
然而,玄空的反應雖快,卻快不過紀明橋。
在玄空身體後退的瞬間,紀明橋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追上。他的手掌中凝聚了大量的玄冰靈力,如同鷹爪般,帶著破空之聲,猛地擊向玄空的胸口。
玄空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從他嘴中噴湧而出,臉色煞白。
紀明橋正欲乘勝追擊,玄空卻急忙閃身躲到了隨行士兵的身後。
十幾杆鋒利的長槍,帶著淡淡的靈氣光芒,如同猛獸般向紀明橋的頭部暴刺而來。這些士兵的攻勢大開大合,充滿了殺伐之氣,顯然都是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精銳。
紀明橋的腦袋輕輕扭動,巧妙地避開了長槍的攻擊,但他的攻勢也因此被阻了一阻。面對著迅速匯聚而來的大量士兵,他眉頭微皺,不得不退後了一段距離。
寨門處,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電光火石間的一幕。
尤其是看到平日裡在清雲驛中備受尊敬的玄空禪師一招便被重創,他們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呆滯表情。
“紀明橋?他就是那個擊殺了淨土宗禪師,射殺京城府尹的紀明橋?”突然,有人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崇拜。
“紀明橋,你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玄空禪師的臉色漲紅,他惡狠狠地盯著紀明橋,聲音嘶啞地說道。
紀明橋的目光冷冽如刀,從那些堵在寨門的士兵身上一一掃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玄空禪師,我想知道,這清雲驛的士兵明明是屬於帝國官方,何時成了淨土宗的走狗?若是此事傳到皇室耳中,恐怕不太好交代吧?”
紀明橋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譏諷,讓那些士兵都是一怔,隨即有些遲疑起來。
按照正規程序,他們確實屬於官方軍隊,與淨土宗並無瓜葛。而且,那所謂的通緝令並未得到官方的認可,捕拿紀明橋的行為,根本就是非法的。
而且據傳言,紀明橋可是皇室中人!
“哈哈,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玄空禪師的笑聲中帶著一絲不屑,他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在寨門上空回蕩,“皇室又如何?當今陛下迷戀狐妖,導致重傷閉關數年。若非我淨土宗出手,這大夏國早就淪為妖魔的樂土!”
狐妖!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地擊中了紀明橋的心。據莫姨所說,他的母親正是出身於青丘狐族,這與玄空禪師所言,似乎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聯系。
“淨土宗的走狗!”紀明橋的目光如利劍般在玄空身上掃過,他能感受到對方體內散發出的隱隱氣息,心中暗自思忖:“觀其修為,應該是築基初期的實力無疑。”
既然如此,抓住他或許能問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紀明橋心念一動,天魂槍已在手,槍尖寒光閃閃,直指玄空。
“都給我上!”玄空禪師見狀,臉色微微一沉,隨即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他不再多言,直接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隨著玄空的命令,寨牆後頓時又湧出了十幾名士兵,手持鋒利的長槍,如同潮水般將紀明橋團團圍住。日光照耀下,槍尖閃爍著森冷的光澤,殺氣騰騰。
“給我住手!”正當紀明橋準備迎戰之際,一道威嚴的厲喝聲如驚雷般炸響,震得空氣都為之一顫。
隨即,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寨牆之上一躍而下,宛如鐵塔般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塵土,連帶著大地都為之震顫。
這大漢目光如電,掃視四周,最終停留在了玄空禪師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玄空大師,我的部隊可不是淨土宗的弟子。你想抓人,那就親自動手,不要妄圖驅使我的士兵去為你鋪路。”
“羅恆!”玄空禪師一見來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怒喝出聲。
“哼,都給我退下!”羅恆沒有理會玄空的怒吼,轉身對著那些將紀明橋團團圍住的士兵發出了命令。
“是!”士兵們齊聲應諾,動作整齊劃一,長槍入鞘的聲音清脆有力。他們迅速退回寨門內,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顯示出羅恆在軍中的威望遠非玄空禪師所能比擬。
“臣靖西軍百戶羅恆,參見涼王殿下!”羅恆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對著紀明橋深深一拜。
“羅大人不必多禮,今日之事,我紀明橋感激不盡。”紀明橋微微一怔,隨即看清了羅恆眼中並無惡意,便報以微笑,連忙將他扶起。
“殿下言重了,我只是盡我本分。若是淨土宗的通緝令得到官方承認,那我也只能對殿下不敬了。”羅恆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無奈。
“淨土宗的勢力竟然如此龐大,連皇室也不得不忌憚三分?”紀明橋的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
羅恆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這個……殿下日後自會明白。不過長公主有令,若是見到殿下,還需勸諫殿下不要輕信他人,更不要貿然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