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追兵是來自永利伯爵府這一點,紀明橋並不在意。
他如今身為青丘莫氏之後,主動靠近伯爵府,反而能利用人們心中的“燈下黑”盲點,深藏不露。
無人會將他與伯爵通緝的逃犯聯系在一起。
此刻,鄭閱周身環繞的紅光璀璨奪目,仿佛渾身被實質火焰般包圍,這是元符之力突破三階的標志。
他的攻擊,自然是威力不俗。
不過,紀明橋並未打算與之硬碰硬。
當對方長劍的鋒芒即將觸及他的身軀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炙熱劍氣。
在這生死攸關的瞬間,他迅速拉過身旁的羅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出了房間。
他們剛離開房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便在門內響起,“轟隆”一聲,又是鄭閱的一擊將牆壁轟然擊塌。
緊隨其後,無數火焰從破碎的房門中洶湧而出,羅霆的胡須和頭髮在這熾熱的火焰中被烤得卷曲。
客棧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之聲,住客們驚慌失措,四處奔逃。
羅霆憤怒地吼道:“鄭閱,你竟然下此毒手,想要我的命!你這是對大人的背叛!”
這鄭閱的領地在永利伯爵治麾下,自然受永利伯爵管轄。
他給大王戴了綠帽,伯爵派人來抓他回去向大王問罪,合情合理。
門後傳來了鄭閱嘲諷的聲音:“你這伯府的一條看門狗,王后都沒責怪我,你憑什麽來多管閑事!”
羅霆聞言更加憤怒了,王后確實沒有責怪,但大王可是因此喝了一大缸的醋啊。
他同樣身為三階元符修士,但在鄭閱面前卻顯得力不從心。除了武技上的差距,更重要的是,鄭閱手中握有他家傳的靈器——蒼炎劍,這把劍的威力實在不容小覷。
“你若敢殺我,等到紹義大師趕來,你也難逃一劫。”羅霆只能以此作為威脅。
門內傳來了鄭閱的狂笑聲:“那就讓海紹義大師來為你收屍吧。”
話音未落,鄭閱便猛地從房門內衝出,顯然是下定決心要將羅霆置於死地。
羅霆在先前的一擊中已然受傷,此刻他根本無力躲避鄭閱的猛烈攻擊。
紀明橋眼見形勢危急,隻得再次伸手抓住羅霆,身形一閃,又一次巧妙地躲過了鄭閱的致命一擊。
鄭閱眼見兩次攻擊都被對方輕松化解,不禁怒火中燒,他厲聲喝道:“你到底是誰?為何屢次三番阻攔我!”
紀明橋的速度快得驚人,即便帶著羅霆這個累贅,鄭閱也始終無法追上他。
紀明橋哈哈一笑,嘲諷道:“我只是看不慣你的行事風格罷了。剛才我要是不躲,你是不是準備連我一起殺了?”
鄭閱聞言,臉色更加陰沉,他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只是埋頭苦追,顯然是被紀明橋說中了心事。
紀明橋在客棧長廊上疾馳而過,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讓人瞠目結舌。轉眼間,他已抵達走廊的盡頭。
盡頭處,一堵堅實的石牆矗立在那裡,這客棧的外牆以石頭砌成,遠比客棧內的木質隔牆要堅固厚重得多。
鄭閱那張原本英俊的臉龐此刻扭曲著,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我看你這次還能往哪裡逃!”
羅霆也急切地勸說道:“少俠,你不必管我,放我下來,讓我與他再戰一場。”
然而,紀明橋卻仿佛未聞其聲,繼續毫不猶豫地向前衝去。
當他抵達牆邊時,猛地抬起一腳,凝聚全身力量,狠狠地踹向那厚實的石牆。
“轟”的一聲巨響回蕩在長廊之中,石牆上頓時出現了裂縫。
紀明橋緊跟著又是一腳,直將石牆踹出了個大洞。
然而,這麽一耽擱,身後的鄭閱已然逼近,手中的長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劈向紀明橋。
在這緊要關頭,紀明橋隻得挺起手中的天魂槍,勇敢迎戰。
說實話,紀明橋對於能否成功抵擋對方的猛攻並無多少信心。
但他也堅信,憑借自己二階巔峰的修為,再加上妖靈之力的加持,即便面對鄭閱三階赤炎靈力的衝擊,最多也只是受點輕傷。
“鐺”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鄭閱的蒼炎劍與紀明橋的天魂槍激烈碰撞。
鄭閱隻覺手臂被震得發麻,幾乎無法穩握劍柄。
盡管如此,他的赤炎靈力卻是不容小覷。天魂槍上的玄冰靈力在赤炎靈力的壓製下節節敗退,被一路逼迫著向槍身蔓延。
紀明橋已經做好了硬抗一擊、可能會受傷的準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股原本洶湧而來的力量竟然在傳遞過程中迅速衰減。
當那股赤炎靈力最終觸及他的手掌時,其威力已經大打折扣。
即使這股力量最終傳至紀明橋的身上,也僅僅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陣輕微的灼痛。
如此微弱的傷害,對於身經百戰的紀明橋來說,根本不足以影響他的戰鬥力。
這一發現讓紀明橋心中一喜,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天魂槍所蘊含的獨特屬性在起作用。
由於手中還扶著受傷的羅霆,紀明橋並不想過多糾纏。他借助這股力量,順勢從牆壁上的破洞躍出。
當紀明橋身懸半空之際,他瞥見下方聚集了眾多士兵,他們手持強弓,目光炯炯,箭矢齊齊對準了自己。
羅霆見狀,急忙高聲呼喊:“別放箭,是友非敵!”
話音剛落,紀明橋已穩穩落地,他迅速穿過士兵陣列,將羅霆輕輕放下。
然而,羅霆還未及道出一句感激之辭,上方的牆壁破洞處便出現了鄭閱的身影。
鄭閱一露面,羅霆立刻下令:“放箭!”
頃刻間,密集的箭雨從軍陣中騰空而起,如烏雲壓頂般向破洞口的鄭閱射去。
鄭閱驚愕之余,卻毫不慌亂,只見他周身瞬間燃起一圈熾熱的火焰。身為封君和古老家族的後裔,他自然也擁有護身靈器。
箭雨如瀑,然而當它們撞擊在鄭閱周身的火焰上時,卻只能激起細微的漣漪。那些箭矢在熾熱的火焰中瞬間被焚化,化為無形,根本無法穿透那層看似薄弱的火牆。
眼見鄭閱即將從破洞躍下,意圖從此處突圍,羅霆心中一緊,竟有些手足無措。
突然,一個如雷鳴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響:“換破靈箭!”
羅霆聞言一愣,他的士兵似乎並未攜帶這種昂貴的破靈箭啊?然而,疑惑歸疑惑,此刻的他卻無暇深究。
客棧內的鄭閱聽到這聲大吼,卻是如臨大敵。
他深知破靈箭的威力,若是被其射中,後果不堪設想。鄭閱想也不想,直接從破洞口縮了回去,一時間竟不敢再嘗試突圍。
他可不願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這個險。
望著眼前的景象,羅霆驚愕地張大了嘴巴,他轉向剛剛出手相救的年輕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原來這家夥是在故弄玄虛。
羅霆對這位年輕人的機智佩服得五體投地。然而,他也明白這只是權宜之計,時間一長,鄭閱必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紀明橋開口問道:“你說的紹義大師何時能抵達此處?”
“他此刻正在城東,作為一位三階秘術師,他應該很快就能趕到。”羅霆如實地回答道。
本來他們是不會這麽早動手的,但是鄭閱太警覺了,竟被他發現了端倪。
紀明橋沉思片刻後,決然地說道:“我去會一會他。”
“不,此事與您無關,您已經給予我們足夠的幫助了。”羅霆言辭中透著一絲矜持。
此刻,他對紀明橋使用了尊稱。這不僅是因為紀明橋救了他的性命,更因為他注意到了紀明橋手指上的那枚指環。那指環象征著不凡的出身,而紀明橋之前展現出的驚人武技也進一步印證了這一點。
“此人如此殘忍,肆意屠殺無辜,任何有良知的人都無法容忍這種暴行!”紀明橋義憤填膺地說道。
話音剛落,他便迅速向客棧飛奔而去。他的速度之快,讓羅霆根本來不及出言阻止。
轉眼間,紀明橋已經衝到了客棧牆邊,身手敏捷地攀上了二層,從另一個房間的窗戶一躍而入。
目睹這一切的羅霆, 不禁長歎一聲,由衷地讚歎道:“果真是名門之後,非同凡響。”
客棧之內,鄭閱已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破靈箭價格昂貴且為消耗品,即便是富有的伯爵也不太可能如此揮霍。
即便真有破靈箭,也絕不可能全軍配備,只能是少數精銳所擁有,而他的護體靈器應該足以抵擋。
更何況,他剛才聽到的命令聲與羅霆的聲音截然不同。
回想起那聲音,鄭閱恍然大悟,那不正是先前那個神秘人的聲音嗎?
鄭閱終於明白,他被騙了!
他對這個接連阻撓他的人憤怒至極,但此刻卻不是追究的時候。對他來說,盡快突圍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等到紹義大師趕到,他恐怕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然而,就在鄭閱下定決心,準備采取行動之際,身後驟然傳來凌厲的勁風聲。
他猛然轉頭,只見一點槍芒疾速刺來,直逼他的要害。
這些日子裡,紀明橋體內的玄冰靈力愈發濃鬱,距離突破到三階僅有一步之遙。
盡管鄭閱身上有護體靈器傍身,但紀明橋深信,他的玄冰靈力再加上妖靈之力,足以對鄭閱構成致命威脅。
而玄霜劍,紀明橋已決定不再使用,因為那太容易暴露他過去的身份。
此刻,看到攻擊自己的竟是先前阻攔他的少年,鄭閱憤怒至極,隻覺得氣血翻湧,直衝腦門。
“不就是向他揮了一劍嗎,何至於如此糾纏不休?”鄭閱心中惱怒,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狠厲之色。
既然這小子尋死,那他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