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秋的到來,雖然引起了短暫的騷動,但除了囚車中黯然神傷的鄭閱,眾人都很快將這一小插曲拋諸腦後。
女人再美,也不能填補饑餓的肚皮,更別提她已名花有主。
車隊揚鞭策馬,迅速離開了流石城的地接,踏入了連綿無際的荒野之中。
這片荒野,廣袤無垠,延伸近四百裡。由於此地氣候乾燥,雨水稀缺,土壤貧瘠,唯有頑強的雜草和低矮灌木能在此扎根生長。
這樣的貧瘠之地,卻常常成為盜匪的藏身之所。
荒野之上,盜匪如蛆附骨,他們不僅有人類的面孔,更混雜著來自西方大陸的異族——有半人馬族的遊牧悍匪,有狡詐肮髒的地精,還有最為凶殘可怖的西方妖魔。
一踏入荒野的邊界,羅霆便沉聲發出號令:“全軍戒備!你,你,還有你,速去前方打探路況!”
三個斥候應聲而動,如同獵豹般飛奔而出,他們的任務是探查前方,警惕任何盜匪的偷襲。
在這荒野之中,盜匪如同狼群,常常成群結隊,動輒上百之眾。
而他們這一行人,滿打滿算也不足六十人,因此每一步都需走得小心翼翼。
行軍的全程,士兵們都嚴格聽從羅霆的指揮,無需邵義大師費心。
紀明橋,作為隨行的貴客,顯得分外悠閑。
他與錦秋同馬而行,兩人談笑風生,看起來即為親熱。
而馬車內的鄭閱卻是另一番心情。
他透過車窗,目光緊鎖在馬背上的錦秋身上,她的一顰一笑都如同利刃,深深刺痛他的心。
那種無奈與苦悶,就像是被貓爪子不停地抓撓,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終於,心中的渴望驅使鄭閱打破了沉默。
他急切地趴在馬車窗邊,眼中閃爍著渴望:“莫兄弟,能否將這佳人割愛於我?我願出重金!”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錦秋,她渾身散發的嫵媚之意,那曼妙的身姿宛如一顆熟透的蜜桃,誘人至極。
這樣的尤物,僅僅是匆匆一瞥,就足以讓人心火燃起。
鄭閱心中激蕩著無法抑製的欲望,這樣的美人,若是不能攬入懷中,那簡直是他一生的遺憾。
紀明橋聞言,並不急於表態,他轉過頭,帶著幾分戲謔地笑問:“哦?那你願意出價多少呢?”
這話一出,錦秋在心中暗罵紀明橋的無情,她的眼眸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嫵媚與幽怨,狠狠地剜了紀明橋一眼。
而這一幕落在鄭閱眼中,卻如同火上澆油,他的骨頭都仿佛被這嫵媚的眼神看得酥軟了。
“三百金幣!”鄭閱毫不猶豫地喊道,“我現在就可以交付於你!”他身上攜帶著大部分家產,兩百金幣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
在廣袤的大陸上,金幣是衡量一切價值的標準。一個普通女仆的身價通常僅為十個金幣,而姿色出眾的可能會達到二十金幣。
若是異族奴仆,價格則截然不同。比如精靈女奴,其價格可以飆升到七八十金幣。而那些更為珍稀的種族,如東方妖族,其價格甚至可能衝破數百金幣的大關。
因此,鄭閱開出的三百金幣,無疑是一個令人怎舌的天價。
他堅信紀明橋會為了這筆巨款而放棄那個女人,畢竟在旅途中,金幣的作用可比一個女人實用多了。
而且,等交易完成後,他還有計劃殺掉紀明橋,奪回這筆金幣。
然而,就在他滿懷期待之際,紀明橋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淡然道:“此行路途遙遠,若無佳人相伴,豈不寂寞難耐。你的出價,恐怕還不足以讓我動心。”
“哦?只是價格太低?”鄭閱聽出了紀明橋的言外之意,心中一喜,這意味著還有商量的余地。
他嘿嘿一笑,試探性地問道:“那你要多少才肯割愛?不妨開個價吧。”
紀明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忽然起了逗弄這個自命風流的貴族的心思。
他沉思片刻,然後緩緩從懷中掏出那枚極品綠水晶。
這是一條精美絕倫的項鏈,綠水晶熠熠生輝,底座由珍貴的秘銀精心打造,閃爍著獨有的碎星光芒。
綠水晶的瑩瑩綠光與秘銀的碎星光芒交相輝映,晃得鄭閱眼睛直閃,幾乎移不開眼。
就連一旁的邵義也被這璀璨的光芒所吸引,目光緊緊鎖定在紀明橋手中的綠水晶項鏈上,心中暗歎:這小子可真是有錢啊。
兩人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物,他們自然清楚這種水晶的稀有和珍貴。
這樣的珍寶可遇而不可求,配上秘銀項鏈,其價值至少高達三千金幣。
這確實是一件令人心動的稀世珍寶。
鄭閱疑惑地注視著紀明橋,心中不解,不知他此刻拿出這般珍寶究竟是何用意?
紀明橋臉上帶著一抹淡笑,他輕柔地將那價值連城的項鏈環繞在錦秋修長而優雅的脖頸之上。
白膩如玉的肌膚與這絕世珠寶相互映襯,美得令人窒息,鄭閱的雙眼幾乎無法從這一幕中移開。
“珍寶贈美人,方顯其價值。這珠寶,我已贈與美人,你覺得你的出價,是否還顯得過於吝嗇了些?”
紀明橋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他目光瞥向鄭閱,仿佛在看待一個身無分文的乞丐。
這對鄭閱來說,無疑是一種刻骨的羞辱。
鄭閱的臉色驟然間漲得通紅,緊接著又轉為鐵青。
他的一隻手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儲物手鐲,思緒紛亂。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最終他默默地縮回馬車內,一言不發。
他身上所攜帶的金幣總數還不到三千枚,這個數字在以前他覺得已經很多了,然而此刻,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
身為貴族,他最看重的便是臉面。如今被紀明橋這般比下去,他隻覺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紀明橋似乎覺得打擊還不夠,又冷冷地補上一刀:“鄭大人,您怎麽突然沉默了?該不會是金幣不足吧?既然不足,就不要硬撐了。”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鄭閱,他羞憤難當,終於忍無可忍地低吼起來:“你別太得意了,我們走著瞧!”
他心中暗自立下誓言,這小子絕對活不過今晚。
到了那時,他的所有財富還不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眼見鄭閱被紀明橋的話語激怒,情緒逐漸失控,一旁的邵義急忙以手掩嘴,輕輕咳嗽一聲,不斷向鄭閱使眼色。
他生怕鄭閱在憤怒之下做出衝動的舉動。
畢竟,他們此刻離流石城並不算遠,路上仍有不少行人來往,此時動手並非明智之舉。
邵義急忙出面打圓場,他轉向紀明橋,試探性地問道:“莫少俠,你隨身攜帶如此貴重的財物,難道不擔心會引來他人的覬覦嗎?”
紀明橋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回答道:“無需擔憂,我跟隨永利伯爵的車隊前行,有誰敢來搶奪呢?”
邵義聞言一愣,隨即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他趁機向鄭閱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這小子雖然出手闊綽,但顯然缺乏江湖經驗,他的財富不正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嗎?
鄭閱接收到邵義的暗示,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的確,這些璀璨的珠寶很快就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他又何必為了一時的氣憤而失去理智呢?
紀明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對那兩個心懷叵測的家夥視若無睹。他繼續與懷中的美女嬉戲調情,宛如沉醉在溫柔鄉中,盡享旖旎風光。
邵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紀明橋的不屑愈發強烈。
時至今日,他已徹底將此人視為一個愚蠢至極的蠢貨。
隨著車隊的急速行進,黃昏時分,他們已經深入荒野腹地,走過了一百多裡的路程。
此地荒涼,人跡罕至,正是殺人越貨、奪取寶物的絕佳之地。
邵義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犀利,馬車內的鄭閱亦是如此,他們已蓄勢待發,準備展開行動。
他們二人,一位是三階秘術師,另一位則是三階元符武士,聯手出擊,迅速而果斷。
在這樣的配合下,他們能夠讓那些該犧牲的人毫無還手之力,瞬間殞命。
此後,伯爵府會出面撫恤這些犧牲者的家人,並以懸賞令的形式,號召全民通緝荒原上的盜匪,為死者報仇。
而鄭閱,將在這場混亂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將逐漸淡忘這場慘劇,而鄭閱也將在適當的時機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
經過這件事,永利伯的地位將更加穩固,他將在大王和王后之間遊刃有余,獲取更多的好處。
不知何時,鄭閱手腕上的封印手鐲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冷光的蒼炎劍。
他盯著紀明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其中夾雜著貪婪和欲望。
與此同時,邵義手中的法杖也開始閃爍起光芒,他的身上已經泛出了靈氣護盾的淡淡光暈,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決定先解決掉羅霆,然後再慢慢對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青丘莫氏的小子。
紀明橋依舊與懷中的女子調笑嬉戲,神情自若,似乎並未察覺到邵義和鄭閱的異樣。
至少在邵義的觀察下,他是如此表現。
然而,邵義並未發現,紀明橋的手已悄然握住了槍杆,蓄勢待發。
錦秋亦是全神貫注,她時刻準備著,一旦情勢不對,便會立刻帶著紀明橋瞬移離去。
馬車周圍的氣氛驟然緊張,暗流湧動,一場衝突即將爆發。
隊伍最前方的羅霆終於察覺到了邵義的異常舉動,他滿臉疑惑地回頭問道:“大師,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邵義冷笑一聲,正欲對這位忠誠老實的侍衛長下手。
然而,就在此刻,荒野之中驟然響起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那痛苦之聲仿佛撕心裂肺,直透人心,令人毛骨悚然。
前方的荒野上,原本已經歸巢的鳥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驚飛,漫天都是它們驚慌失措的身影,黑壓壓地遮蔽了整片天空。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驚愕不已,彼此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邵義和鄭閱被這變故打亂了計劃,暫時放下了對紀明橋的敵意。
而一直緊密關注著這兩人動向的紀明橋也暗自松了口氣。他心知,方才的情形,他差點就要出手了。
片刻之後,一名斥候從前方策馬狂奔而回。他一邊飛馳,一邊驚恐地大喊:“惡妖!前方有惡妖!”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表情扭曲,雙眼圓睜,顯然是被前方那恐怖至極的景象深深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