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迎豐鎮到松陽城,七十多裡路,基本都是開闊地平原,路都很好走。
時至午後,迎豐鎮的一眾人,已能隱約瞥見松陽城的城牆。
值得一提的是,紀明橋曾派人去通告周邊小鎮,希望他們一同前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竟無一個小鎮的民眾跟隨而來,他們都決然選擇了留守家園。
紀明橋見狀,也不強求,畢竟他非聖人,無法左右他人的決定,只能順其自然。
當他們的隊伍緩緩接近松陽城時,城牆之上的衛兵也警覺地發現了這支行進的隊伍。
這支隊伍規模既不太大也不太小,但足以引起松陽城守軍的警惕。士兵們迅速關閉了城門,城牆之上頃刻間布滿了全副武裝的兵士,嚴陣以待。
也難怪松陽城會如此戒備,畢竟這支近千人的隊伍,雖然看上去並不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但城門守衛們依然選擇了最為穩妥的方式——緊閉城門,並進行例行的問詢。
迎豐鎮的鎮民們望著松陽城那巍峨的城牆,心中都懸起了一塊大石,他們生怕出現什麽意外,於是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紀明橋,期待他能夠給出一個定心的決策。
紀明橋高舉一隻手,整個隊伍在他的示意下整齊地停了下來。
緊接著,他與孟寧神官一同策馬疾馳至松陽城下,聲音洪亮地向上喊道:“我是聖教的榮耀護法莫明,身後這些都是迎豐鎮的鎮民。近日,大量魔物肆虐,我們特此前來松陽城,請求得到庇護。”
聽到紀明橋自報家門,城頭上的值守官的神色明顯和緩了許多。當他們得知來者是聖教的護法時,心中的警惕逐漸消散,態度也變得更為友善。
“護法閣下,”值守官謹慎地回應,“為了確認您的身份,還請您展示一下證明。”
紀明橋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運轉起天火玄罡訣。頃刻間,他的身體被一層金色的光暈環繞,光暈中金色的字符流轉閃爍,既華麗又神秘,使得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
“這便是我的身份證明。”紀明橋高聲說道,隨後他指了指身旁的孟寧神官,“而這位,是迎豐鎮的神官孟寧,他同樣可以為我作證。”
孟寧神官身著低級神職人員的特有灰白衣袍,其獨特的式樣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他的身份。
他適時開口道:“莫明大人的確是我聖教護法,而且關於魔物的消息也是真的。我們在路上就遭到了上百頭狼妖,還有牛頭怪的襲擊。”
在乾國,冒充神職人員乃是極大的忌諱。因為這樣的偽裝極易被戳穿,而一旦被揭露,將會以褻神罪受到極刑的嚴懲,絕無人敢於輕易嘗試。
當紀明橋周身湧現出那層金色光暈時,城牆上的值守官已然信了幾分。再加上神官的佐證,他的身份已然確鑿無疑。
然而,值守官的眉頭依舊緊鎖,他心中仍有一個疑問縈繞。迎豐鎮的鎮長,乃是松陽君的公子,為何此次未見其身影?難道說,他遭遇了什麽不測?
這個念頭一起,值守官的心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忍不住高聲喊道:“護法大人,我請求一見迎豐鎮的鎮長。”
紀明橋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要求,他從容地一揮手,幾個鎮民便抬著四肢殘廢、昏迷不醒的徐廷走上前來。徐廷的臉色蒼白如雪,身上血跡斑斑,衣物破碎不堪,整個人顯得異常淒慘,令人不忍多看。
值守官站在城牆上,遠遠地瞥見了被抬上來的徐廷,頓時臉色大變,驚聲問道:“徐廷少爺這是怎麽了?誰如此狠心傷了他?”
紀明橋早已胸有成竹,他面帶沉痛,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遺憾:“徐廷少爺英勇無比,他獨自一人去追捕狼妖,卻不幸中了埋伏。若非我恰巧路過,及時出手相救,恐怕他此刻已是生死未卜。”
他絕不會承認這傷勢與自己有關,否則別說進城,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只要他能夠安全進入松陽城,他還有一系列後續計劃。在如今魔物攻城的緊張局勢下,紀明橋有信心讓松陽君無暇顧及誰傷害了他的兒子。
至於之後的事情?哼,根本沒有之後了。紀明橋已經下定決心,趁此動亂之機,徹底解決掉松陽君。
站在一旁的孟寧聽著紀明橋信口雌黃,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這家夥真是太能編了,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牽扯進了陷害君侯之子的罪名中,現在還不得不幫他圓謊。
要是以後一個不小心,消息走漏了風聲,這位護法有強大的後台可能會安然無恙,但他這個小小的神官可就遭殃了。
哎,事到如今,他已經上了這條賊船,再也沒有退路可言,只能鐵了心跟著紀明橋走到底了。
城上的值守官聽聞此等情形,心中頓時慌亂無主,急忙下令道:“速速開啟城門,迎接徐廷少爺入城。”
他又急忙指派一名士兵,嚴肅地吩咐道:“你速去將此事稟報君侯大人,不得有誤。”
士兵應聲而去,疾馳而去傳遞消息。
此時,紀明橋高聲宣告:“近日城外將動蕩不安,迎豐鎮的鎮民亦需入城避難。”
與徐廷少爺的安危相比,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再加上有一位榮耀護法出面求情,值守官自然不敢再有任何阻撓,爽快地應允了紀明橋的請求。
得到允許後,紀明橋揮手示意身後的鎮民們跟隨他入城。
不一會兒,松陽城的城門緩緩開啟,從裡面疾馳而出幾名騎兵,直奔向昏迷的徐廷,顯然是急於將他接回城中救治。
這些騎兵在經過紀明橋身旁時,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然而,這些人僅僅是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卻並未真正認出紀明橋的身份。
其中原因有二:首先,紀明橋在松陽城逗留的時間極短,僅僅數日之久,與他們也不過數面之緣,彼此間的熟悉程度並不高。
其次,如今的紀明橋經過一番精心的喬裝打扮,面容略有改變,髮型也煥然一新,身著高檔服飾,整個人的氣質也大為不同。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是榮耀護法。
因此,只要他自己不主動揭露真實身份,別人即便覺得他與紀明橋有些相似,也只會當作是一種巧合而已。
看到徐廷那淒慘的模樣,有騎士頓時怒不可遏,衝著孟寧神官大吼道:“這是怎麽回事?你為何不給徐廷少爺治療傷勢?”
孟寧早已有所準備,他按照事先與紀明橋商量好的說辭,面露遺憾之色地解釋道:“徐廷少爺的傷勢實在太重了,我的能力有限,若是貿然為他治療,恐怕會讓他留下終生殘疾。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施展‘安眠術’來減輕他的痛苦。”
聽到這話,眾人更加焦急,急忙抬起木架,小心翼翼地往城內趕去。
孟寧神官繼續急切地叮囑道:“徐廷少爺這種傷勢,整個松陽城內只有聖堂的楊炫神官才有能力治療。你們動作要快,但更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顛簸,否則可能會給徐廷少爺留下無法治愈的後遺症。”
在孟寧的提醒下,眾人的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同時動作也變得更加輕柔,生怕再給已經重傷的徐廷少爺帶來任何額外的痛苦。
在紀明橋的引領下,一眾鎮民井然有序地踏入了松陽城的城門。
松陽城宏偉壯觀,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自然有足夠的空間容納這一千余名鎮民。然而,他們無法被集中安置在一處,只能分散開來,各自尋找落腳之地。
談及旅店住宿,對於這些鎮民而言,無疑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他們自然心疼不已。
他們寧願在街角尋一處空地,鋪上席子露天而眠。時值盛夏,夜晚微風習習,倒也並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這樣更為涼爽。
然而,紀明橋既然承擔起了這份責任,便決定負責到底。
他略一沉吟,從囊中掏出數百枚金幣,交到了老獵戶的手中,囑托他為迎豐鎮的每戶人家分發幾枚金幣,以作旅店住宿之資。
最後,他又額外塞給孟寧神官十幾枚金幣,鄭重囑咐道:“迎豐鎮的鄉親們就拜托你多費心了,請務必為他們妥善安排住處。”
鎮上的居民們或許對外面世界知之甚少,然而對於神官孟寧來說,情況就大為不同了。
而且他是個有身份的人,因此由他來引領鎮民們尋找合適的住處,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更何況,這位神官年紀輕輕,尚未被世俗的圓滑所侵蝕,這讓紀明橋對他充滿了信任。
“大人,您盡管放心,”孟寧大聲保證,“我一定會為大家找到舒適的住處。”
他緊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金幣,心中湧動著難以言表的喜悅。這些金幣的價值,幾乎相當於他在小鎮聖堂一年的收入。
這時,孟寧好奇地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呢?”
紀明橋微微一笑,回答道:“我要去聖堂報告魔物的事情,此事刻不容緩,耽誤不得。”
事態發展至今,一切都在紀明橋的預料之中,且進展得相當順利。
松陽君在目睹兒子徐廷的悲慘狀況後,聽聞孟寧神官的告誡,必然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將徐廷送往聖堂進行救治。
紀明橋深知此刻的緊迫性,他必須搶在松陽君之前抵達聖堂,以便先聲奪人,贏得聖堂的支持,確保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倘若他行動遲緩, 徐廷身上的傷勢定會引人猜疑。雖然憑借榮耀護法的身份,他或許能夠化解一場風波,但倘若引起神官們的懷疑,那麽整個計劃便不再完美無缺。
因此,紀明橋在吩咐完畢後,便立刻策馬揚鞭,朝著松陽城聖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乾國,每一座城市都擁有一座標志性建築——烈陽聖堂。
它氣勢磅礴,以其獨特的建築風格和恢弘的氣勢,彰顯著太陽神的榮光和威嚴。
紀明橋馬術精湛,此刻他策馬揚鞭,幾乎是在街道上飛馳,速度之快,令人怎舌。
奔行不久,紀明橋遠遠地看到前方道路上有一輛馬車正在向聖堂方向疾馳。
那馬車裝飾華麗,車廂寬敞,車身上還插著代表松陽君府邸的旗幟。馬車周圍,幾名身穿明亮戰鎧的騎兵緊隨其後,他們的眼神堅定,身姿挺拔,彰顯著貴族的威嚴。
這正是松陽君的馬車,無疑。
馬車疾馳而過,前方的兩名騎兵大聲呼喝著為馬車開路。他們手中揮舞著長鞭,每當遇到躲閃不及的行人,便會毫不猶豫地揮鞭抽去,將那些倒霉的路人直接抽到路邊,為馬車開辟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看這風風火火的模樣,那個倒霉的徐廷肯定就在馬車上了。
紀明橋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轉身選擇了一條幽深的小巷,抄近路迅速向聖堂奔馳而去。
他如今馬技精湛,胯下騎乘的又是一匹優良的混血玄清戰馬,速度遠超那輛華麗的馬車。當他抵達聖堂時,松陽君的馬車尚有一段距離才能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