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堂巍峨壯麗,門前兩座石獅子威武莊嚴。
紀明橋飛馳而至,毫無減速之意,直衝向聖堂那巍峨的大門,仿佛要直接衝進聖堂大廳。
門口的兩位烈陽護法見狀,立刻緊握手中長劍,大聲喝止:“停下!膽敢衝撞神明者,格殺勿論!”
紀明橋聞聲,迅速運轉天火玄罡秘法。霎時間,他周身湧現出璀璨的光暈,猶如天神降臨。兩位烈陽護法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所震撼,下意識的動作變得遲緩。
當戰馬奔至聖堂大門前時,紀明橋猛地一拉韁繩。戰馬昂首長嘶,前蹄揚起,堪堪在聖堂門口停了下來。
紀明橋順勢翻身下馬,臉上滿是焦急之色:“我是榮耀護法莫明,有重大要事需立刻報告聖堂。事態緊急,我要求立刻見到神官大人!”
天火玄罡秘法所散發的金色光暈,猶如烈日般耀眼,引人矚目。關於這門秘法的種種傳說,在教眾之間流傳甚廣,幾乎無人不曉。
眼見紀明橋身周環繞的金色光暈,再加上他口中焦急的話語,兩位烈陽護法立刻認出了自家兄弟,哪裡還敢有絲毫阻攔。
他們迅速還禮,其中一位護法殷勤地接過紀明橋的戰馬,另一位則恭敬地引領他進入聖堂,“大人,請隨我來。”
紀明橋微微點頭,步履匆匆地跟隨這位騎士踏入聖堂深處。
對於掌握了天火玄罡秘法的聖教榮耀護法,烈陽護法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省略了繁瑣的通報儀式,直接將紀明橋帶到了後廳休息的神官面前。
松陽城的神官,一位年邁而尊貴的高級神職者,迎了上來。他一頭銀白如雪的長發,身披著神官特有的潔白長袍,臉上洋溢著和藹安詳的笑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聖潔氣息。
面對急匆匆趕來的兩人,神官顯得有些錯愕。然而,當他看到紀明橋周身的金色光暈時,臉上的驚訝之情溢於言表,他疑惑地問道:“文強,這位是?”
文強,這位烈陽護法,立刻單膝跪地,恭敬地回答道:“神官大人,這位是莫明先生,他身為榮耀護法,此刻有緊急事務需向您稟報。”
紀明橋見神官的目光投來,便踏前一步,雙手抱拳,鄭重地說道:“在下莫明,從遙遠的瑞安城趕來。在途中,我得知了一些對松陽城極為不利的消息。”
話音剛落,他便收斂了周身的金色光暈,同時伸出了手,展示出了那枚銀色的榮耀護法指環。
見到這象征著榮耀護法身份的指環,以及那獨特的天火玄罡秘法的金色光暈,神官心中的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神官對紀明橋的態度立刻變得敬重起來,他凝神說道:“莫明先生,請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此時,聖堂外傳來了喧鬧的呼喝聲,松陽君的車隊顯然也即將抵達。
紀明橋知道時間緊迫,於是他言簡意賅地說道:“我得到可靠消息,近日可能有大量魔怪在附近出沒,他們的目標極有可能是為了趁夜襲擊松陽城。”
雖然紀明橋並未直言確鑿,但他的言辭已足以讓人心弦緊繃,如臨深淵。
神官雙眼瞪大,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懼:“您所言非虛?”
他急切地追問:“先生,能否請您詳盡闡述?此事關乎重大,切不可有任何遺漏!”神官的聲音透露出深切的憂慮,對於紀明橋的話語,他深信不疑。
紀明橋微微頷首,正要開口細述。
然而,此刻聖堂之外卻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顯然是松陽君一行已到。這嘈雜的聲響讓神官眉頭緊鎖,他厲聲呵斥:“此乃神明聖地,何人大聲喧嘩,難道不知對太陽神應懷有敬畏之心嗎?!”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後廳的大門被人粗魯地推開,幾名身披戰鎧的護衛闖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一臉惶恐的松陽君徐墨。
這般無禮之舉,無異於在神官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使得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徐墨一踏入後廳,便感受到神官那充滿怒意的目光。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冒失,但兒子的安危讓他無法顧及這些繁文縟節。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歉意說道:“楊炫神官,我急需您的援手。”
神官卻不為所動,厲聲呵斥道:“援手?你這般衝撞而入,是求人應有的態度嗎?”他的聲音在後廳中回蕩,充滿了威嚴與不滿。
此時,紀明橋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副驚愕的神情,仿佛對徐墨等人的無禮之舉感到難以置信。這無疑在神官心頭火上澆油,讓他覺得在榮耀護法面前顏面盡失。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噴薄而出。
徐墨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承認自己的確心急如焚,但這也是因為兒子危在旦夕。更何況,這位神官平日裡性格溫和,今日怎會如此暴躁?
然而,神官並未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步步緊逼,言辭犀利:“君侯大人,你的封地確實包括這座城市,但這座聖堂卻是太陽神的聖地。你今日的所作所為,猶如在自家後院般隨意,這是對神的極度不敬!你心中的敬畏何在?難道你想公然褻瀆神明嗎?”
松陽君驚愕地看著面前的神官,仿佛對方突然吃了火藥般脾氣暴躁。他心中滿是困惑,不明所以。
作為一個心高氣傲的人,松陽君面對神官的咄咄逼人,內心也湧起了怒火。然而,由於有求於人,他只能強忍怒火,臉色憋得發青。
他盡量平和地說:“神官大人,您誤會我了。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我的兒子受了重傷,急需您的幫助。”
說著,他向身後揮了揮手。兩名侍衛立刻抬著奄奄一息的徐廷走了進來。徐廷身上僅穿著單薄的衣裳,那扭曲的四肢顯然遭受了殘酷的折磨。
楊炫神官看到這一幕,眼神頓時一凝,怒火也稍微收斂了些。他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知道原因。”正當松陽君要回答時,神官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眾人轉頭望去,只見紀明橋從神官身後走了出來。
此時救子心切的徐墨才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身邊的侍衛貼近了松陽君,低聲在他耳畔說道:“這位就是護送徐廷少爺至松陽城的榮耀護法。”
徐墨微微皺眉,凝視著紀明橋,沉聲問道:“你便是那個叫莫明的護法嗎?”
他的內心深處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此人與某個他深惡痛絕的身影重疊。
“正是我。”紀明橋坦然承認,臉上流露出一種大義凜然的神情,恰巧打斷了徐墨的進一步詢問。
他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躺在地上的徐廷,緩緩開口:“徐廷少爺在迎豐鎮遭遇了不幸,一隻凶猛的牛頭怪重創了他。”
楊炫神官心生疑惑,不解地問道:“他既然在松陽城,為何會在迎豐鎮受傷呢?”
他努力回憶著,如果沒記錯的話,迎豐鎮應該是位於西邊七八十裡外的一個偏遠小鎮。
“莫明先生,能否詳細講述一下事情的經過?”楊炫神官對紀明橋口中的牛頭怪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紀明橋面露難色,遲疑地說道:“此事牽涉到徐廷少爺的名譽,我恐怕不便多言。”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同時目光瞥向了跟隨松陽君一同進入內廳的那幾人。
楊炫神官轉向松陽君,沉聲說道:“君侯大人,為確保我們接下來的談話不被打擾,還請您讓門客們暫時回避。”
徐墨目光在紀明橋身上徘徊,疑雲重重。然而,此事既關乎他兒子的名譽,他亦無法公然反對。於是,他揮手示意手下退下,眾人紛紛離開內廳。
楊炫神官也命令其他烈陽護法退避,並親自將內廳大門緊緊關閉。
此刻,內廳之中,僅剩下紀明橋、徐墨、楊炫神官以及昏迷不醒的徐廷四人。
紀明橋深吸一口氣,凝視著徐廷,語氣沉痛地說道:“神官大人,當我得知消息後,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最西邊的迎豐鎮以確認情況。然而,當我抵達時,卻聽到鎮長府中傳來狼妖的嚎叫,那分明是魔物的聲音。”
聽到這裡,楊炫神官的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而松陽君則顯得有些不安,焦慮之情溢於言表。
“當我踏入鎮長府內,”紀明橋開始敘述,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沉痛,“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殺戮場。徐廷少爺就倒在血泊之中,人事不省。幾隻狼妖,還有一隻凶猛的牛頭怪在府中肆虐,猶如脫韁的野馬。然而,令我震驚的是,這些魔物的脖頸上都套著鐵圈,鐵圈上連著斷裂的粗大鐵索。徐廷少爺原本應該在馴養這些狼妖作為角鬥的寵物,卻最終因此遭到了反噬。”
在貴族的圈子裡,馴養魔物作為角鬥的寵物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這幾乎是一個公開的秘密,許多貴族子弟都以這種方式來尋求刺激和娛樂。松陽君徐墨對自己的兒子了如指掌,他知道十六歲的徐廷性格輕佻,對於馴養魔物這種事情,他確實有可能做出。
隨著紀明橋的敘述,楊炫神官對地上昏迷的徐廷產生了強烈的反感。他蹲下身子,粗略地檢查了徐廷身上的傷口。他的眉頭緊鎖,有些疑惑地說道:“這些傷口看起來好像是被人踩踏所造成的。”
紀明橋心中微微一緊,但他的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他平靜地回答道:“是的,神官大人。當我趕到現場時,一隻牛頭怪正在對徐廷少爺施暴,那些傷口應該就是那時留下的。”
聽到這個解釋,楊炫神官點了點頭,“原來是牛頭怪所為,難怪傷口會呈現出這樣的形態。這種怪物的力量確實非同小可。”
楊炫神官緩緩站起,目光中帶著一絲遺憾地看著松陽君:“你的兒子此番遭遇,實則是他自身行為所致。他的傷勢極為嚴重,骨骼已碎如粉末,此刻使用神術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我建議你將他帶回家中,尋找一位高明的煉藥師,以藥物和調養來慢慢恢復。”
徐墨心中一緊,急切地問道:“那我兒子日後還能行走自如嗎?”
神官黯然搖頭,歎息道:“他能保住性命已屬萬幸,但手腳的傷勢過重,恐怕難以恢復如初。”
徐墨聞言,如遭雷擊,他踉蹌後退幾步,捂住胸口,仿佛難以承受這沉重的打擊。他跌坐在椅子上,眼中閃爍著不甘與絕望,卻仍抱著一線希望望向神官:“神官大人,我求您再想想辦法。我的兒子他還年輕,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楊炫神官再次搖頭,歎息道:“傷勢太重,已是回天乏術。而且,即便我有能力治愈他,神明也不會允許我救助一個與魔物為伴的人。”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堅定。
若無意外,再過幾天,徐墨的兒子,恐怕手腳會漸漸壞死,如果不及時切掉的話,甚至危及性命。
松陽君徐墨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沉重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兒子那憔悴而蒼白的臉龐上,心如刀絞。
然而,楊炫神官卻沒有給他太多沉浸在悲傷中的時間。他轉向紀明橋,嚴肅地說道:“莫明先生,既然君侯也在此,你就將先前得到的消息詳盡地敘述一遍吧。”
紀明橋點頭應允,隨即便將他從錦秋那裡獲悉的所有情報娓娓道來,每一個細節都未遺漏。
當他說完之後,徐墨的悲傷暫時被震驚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來,聲音中充滿了憤怒:“那些暗裔精靈難道是瘋了嗎?明明是他們的兒子先羞辱我,我殺他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原來, 不久前,徐墨曾遭遇一個暗裔精靈盜賊,那賊人偷走了他的玄霜劍。在一場激烈的交鋒後,那盜賊最終命喪他手。然而,此刻的徐墨卻感到一絲不安,因為那個盜賊並非直接死於他手,而是被一個神秘的淫賊所殺。
想到那個淫賊,松陽君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他緊盯著紀明橋,語氣中透露出懷疑:“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的話?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而已!”
面對松陽君的質疑,紀明橋只是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不屑理會的神情。
楊炫神官終於按捺不住,怒聲呵斥道:“莫明先生身為聖教榮耀護法,身份何等尊貴,他不遠千裡前來報信,完全是出於道義與良知,絲毫不圖任何回報。你現在應該做的,是竭盡所能守護你的城市,而不是在這裡無端質疑!”
徐墨屢次挑釁聖教的權威,對太陽神毫無敬畏之心,這讓楊炫神官對他越發不滿,眼神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不悅。
松陽君對榮耀護法的身份了如指掌,知道這個頭銜非同小可,極難獲得。這使得他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了不少,因為那個人絕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內獲得如此尊貴的身份。
更何況,魔物即將攻城,這直接關系到他領地的安危。松陽君此刻也無暇顧及其他瑣事,他神色凝重地說道:“事不宜遲,我立刻去部署防禦。”
其他的事情,只能暫時擱置一旁,等抵擋住魔物的攻勢後再作計較。
眼見徐墨匆匆離去,紀明橋微微低頭,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