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那飄落的幾根黑色發絲,葉恆的瞳孔猛地一縮,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宛如炮彈一般倒飛出去,陷入到雪地之中。
他瞪大了雙眼,呆呆的望著前方,刀劍交織的二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就是,一級獵人真正的實力嗎?”
他沒有看清兩人的動作,但卻隱隱有所感覺。
白虎在出手的瞬間便抽出背後的大刀砍向了自己,而秦明則是在自己即將被砍到的瞬間將自己推了出去,同時用銀色小球轉化的匕首擋住了白虎的攻擊。
這前後甚至連一秒鍾都不到,使得葉恆根本無法反應過來,就這般成為兩人初次交手的籌碼。
“不是要上去,怎麽還下來了?”秦明眼角微微一撇,看了眼後方的葉恆,確定無礙後,淡淡開口。
“呵呵,只是腳滑了一下,倒是你,不是要我下去,怎麽自己也跟著下來了。”白虎咧嘴一笑道。
“沒什麽,只是有點恐高,下來緩緩。”
“哈哈哈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金不換,居然會恐高,這還真是個不錯的笑話。”
“哪裡,比起最強獵警腳滑這件事,還是遜色了一些。”
隨著幾句簡單的言語交鋒結束,兩人的身影再次動了起來,宛如奔走的獵豹一般,交織在雪地中,眾人幾乎都要看不清雙方的身影,只能看見武器碰撞時擦出的金色火花以及鏗鏗鏘鏘的雜亂聲。
“太,太強了。”看著眼前這一幕,獵人協會中,玄武臉色微紅,同時心裡也一陣後怕。
不久前他還大放厥詞做著推理,認為金不換喜歡用大炮的原因是不擅長近戰,現在看來,這哪裡叫不擅長,這叫沒必要。
另一邊的鐵炮也是如此,在發覺自己的雙眼甚至有些跟不上二者的身影之時,一臉汗顏,雖說他的重炮手威力不俗,可在認真起來的金不換面前連影子都看不見,威力再大也只能打在空氣上,有啥用。
兩人的交手並未持續很久,僅僅短短十數秒便停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累了,而是察覺到奈何不了對方。
高手過招便是如此,只需簡單交手便能探出對方的深淺。
同為頂尖一級獵人,如果不是抱著殺死對方的覺悟動手的話,很難分出勝負,正是察覺到這個原因,雙方都沒有再繼續出手的意思,因為誰都不知道對方的底牌是什麽,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底牌一定比對方強。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金不換,明明是法則系的異能力,卻有不輸強化系異能力的身體素質,實力果然了得。”
“你也不賴,七寸死傷,只需要造成傷害便能將傷害放大,即便只是劃痕也能直接斬斷骨頭,強化系的異能力,拜你所賜,我的庫存消耗了大半。”
說著秦明伸手一攤,無數銀色粉塵便從掌心落下,好似雪花一般撒向地面。
“一半的庫存?”白虎雙眼微眯,而後轉而一笑,“你以為我會信?”
他很清楚,等價代換的強大在於,將任何物體置換成自己想要的物體,只不過這種置換會隨著被置換物體的價值,以及源力的供給消失而消失,最終變回原本模樣。
這也是為什麽被置換過的物體,最終會變成銀色粉末,因為被置換的物體都變回一顆顆銀色小球,而銀色小球在承受大量源力過後,無法維持內部結構,從而化作粉末狀。
而這也是白虎所認為最麻煩的地方,他的異能力七寸死傷,必須是在肉體上造成傷害,才能放大,而秦明的等價代換可以不斷用銀色小球置換成鎧甲,覆蓋即將被傷到的身軀,導致他的異能力跟啞火了一般,無法發揮出力量。
所以只要秦明手中還有能置換的物質,那他們之間的勝負就很難分出。
至於對方所說,一半的庫存,白虎可不會相信,即便真是如此,身上的衣服,地面的石頭,山上的枯枝,都有可能成為等價代換的媒介品,最不濟的情況下,還有對手的武器。
因此在完全探出對方虛實之前,白虎並不打算繼續浪費力氣。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要放棄。
尤其是葉恆的性命,這事關十年前他做的一件大事,所以說什麽也不能放過。
“朱雀,金不換已經被我拖住了,你還在等什麽?還不把葉恆這個罪人拿下!”白虎怒喝道。
此話一出,葉恆的身體猛地一顫,從剛剛白虎出現那一刻,他就十分疑惑。
為什麽對方一出面就要點名自己?
而且一位一級獵人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以及對方為什麽對自己帶有殺意。
罪人?
我?
“我犯了什麽罪?”葉恆從雪地中爬起,看向白虎一字一句質問道。
“不敬之罪!”白虎淡淡開口,就像是隨意安插了一個罪名一般。
“不敬?呵呵,這也能算得上罪名?”
“當然,只要是我開口定下的罪,就是極惡之罪!”
“那我又有何不敬?”
“我說你不敬,你便是不敬!”
“憑什麽!”
“就憑我,比你強。”
話音落下,朱雀便帶著獵人協會的眾人緩緩靠近葉恆,言靈兒見狀雙眼一凝,帶著慕白雪幾人朝著後方退了幾步,將葉恆圍在了中間。
說實話,此刻她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致,不僅僅是因為方才葉恆差點被白虎所殺,更有此刻白虎隨隨便便給葉恆定下的罪名。
葉恆是她的弟弟,除了她以外沒有人能動葉恆一根汗毛,這是她曾經立下的誓言。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當場將白虎斬殺。
但此刻她還不能出手。
因為真正促使這一切的幕後人還未現身。
“韓旭!”言靈兒咬著牙凝聲自語著。
韓旭很強,非常強,強到言靈兒需要留有全部實力去應付, 如果此刻與白虎交手,只會浪費更多的源力,到時候她又只能像十年前那般無助的倒在地上,看著葉恆獨自面對危險。
所以現在她只能忍。
“那邊永恆殿的,如果你們出手幫忙拿下葉恆,鬼神,我可以放棄。”見言靈兒等人還在掙扎,白虎便朝著鬼影的方向看去。
“你在說什麽……”朱雀正想反駁,便被白虎那冰冷的目光打斷了話語。
“呵呵,這可真是讓小老頭我拒絕不了的誘惑啊。”鬼影笑眯眯的走上前來,“不過醜話說在前後,小老頭我出手沒什麽分寸,要是不小心把那小娃娃弄死了,白虎大人應該不會怪罪我吧。”
“無妨,罪人的結局,本就是死。”白虎淡淡開口。
“嘿嘿,那小老頭我就不客氣了。”鬼影笑呵呵回答道。
看著眼前將自己團團圍住的眾人,葉恆目光灰暗,他低著頭,駝著背,雙手垂落,像是一名垂死之人一般無力的站立著,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白虎方才的話語。
最終化作一段文字。
因為弱小,所以有罪。
“真是,孱弱的力量啊。”葉恆抬起手,緊緊握住雙拳自語著,臉上寫滿了不甘。
這就是一個凡人該有的結局,無論付出多少的努力,無論多麽用力的掙扎,無論多麽渴望別人所擁有的一切,最終都會因為平凡而倒在起點,始終邁不出最為關鍵的一步。
這一切,終歸到底還是因為他沒有源力,所以永遠只能成為被保護的一方,被定義的一方,被隨意擺弄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