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的第二塊表,你竟然告訴我了?”
迪蒙眼中的警覺沒有消退,他驀然發覺,哪怕黑袍人已無力反抗,自己周身看不見的蛛絲依然沒有消退。
迪蒙對此十分困惑。
從蠟像館的老鼠到蘋果木街的鼠潮,再到地下洞窟,黑袍人通過一系列事件,將他引進格拉漢姆家族曾經的獻祭地點,這心思不可謂不深沉。
細想之下,迪蒙甚至覺得自己此前遇見的“畫中女郎”,還有另幾件有些蹊蹺的事情,也是出自黑袍人的手筆。
拋開手段不談,如此心機,黑袍人現在的表現不應當如此,他的口風太松了,就像一個擺爛的講解員,即使很不情願,但為了工作,還是有問必答。
這太奇怪了,尤其是在現在,黑袍人被打成了殘軀,迪蒙只需要再出一記炎拳就可以將他徹底轟散。
除非……
“咳咳。”
黑袍人艱難地猛咳幾聲,吐出的不是瘀血,而是一團黑氣,他低沉道:
“不止告訴你這些,我還要告訴你更多,知道的越多,你離死亡就更近……哈啊哈。”
“回溯,是回溯……這奇物的能力是回溯你自己身體的時間,倒退五秒!”
黑袍人有氣無力繼續道:“你不怕這份能力背後的代價的話,去用啊,等待你的是永遠沉淪的黑暗,到了那時,死亡都會是你奢求的,咳咳……”
“別忘了,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凝視你,你終將會踏上褻瀆之路。”
好經典的話啊!
迪蒙突然感覺自己現在身處的場景似曾相識,記憶中,有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言論。
熟悉感湧上心頭,以至於迪蒙面對黑袍人的恐嚇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有些想笑。
不過基於照顧黑袍人幼小的心靈,迪蒙還是勉強木著臉後退一步,作瑟縮狀。
“啊……是付不起的代價,我好怕怕啊……誰來救救我,天殺的。”
迪蒙棒讀道,神情敷衍。
“你還真是個混蛋。”
黑袍人啞著嗓子喝罵,迪蒙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即使重傷,黑袍人臉上的黑霧還是那麽濃鬱,有效遮蔽了他的面容。
此前的火焰燃燒了他的黑袍,但黑袍是由霧氣組成,黑袍每燒一點,霧氣就會快速補充,源源不斷修複衣物。
迪蒙猜測黑霧和黑袍人的體力掛鉤,怕給黑袍人燒死,沒有下死手,反正在他看來,自己總會知道黑袍人的身份的。
迪蒙望著黑袍人衣袍下顯得纖細的殘肢,若有所思。
迪蒙低頭,瞧著手中的奇物【格斯的第二塊表】。
這看上去就是一塊銀色的懷表,外觀普普通通,可就像黑袍人說的那樣,迪蒙能隱約感受得到這塊懷表蘊含著未知的力量。
奇物……太有趣了!
迪蒙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自身的好奇心,現在他的心中冒出了太多的問題想要探究。
“你所求的就是這塊懷表?但我覺得不夠,你到底想做什麽?”
迪蒙本想這麽說的,但當他抬眼望去,看見黑袍人迅速氣化消失的身體,一切都晚了。
火焰組成的巨大手掌瞬息間出現在黑霧上方,向下拍落,將黑霧捏扁揉圓,砸了個一乾二淨,連一絲霧氣也沒有逃離。
現在,黑袍人徹底消失。
跑了?
不,是死了。
迪蒙確信自己沒有放跑黑袍人,黑袍人突然逃跑,被自己強行殺死,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但迪蒙更可以確信的是,這只是一個遠程分身,並不是本體,黑袍人這個分身是刻意求死。
黑袍人大概就是他自己提到過的“門術士”。
盡管沒有低估門術士的手段,但門術士的奇異還是令迪蒙怎舌。
如此逼真的身軀,竟然是個分身,作為分身竟有如此高的自主性執行力……
“嘖。”
迪蒙冷哼一聲,事到如今,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明面上來看,黑袍人圖謀的是【格斯的第二塊表】,但實際上黑袍人或許還有更大的陰謀,【格斯的第二塊表】這個奇物更有可能是個陷阱。
在他拿到【格斯的第二塊表】後,黑袍人不僅坦言了奇物名字,更告知了作用,好似在故意讓他使用一樣。
月光依舊,格拉漢姆的院子裡只剩下迪蒙一人。
迪蒙站在原地,抬頭仰望著夜幕下的星空。
異鄉的星空瑰麗無比,但迪蒙現在想的不是星星,而是其他。
今晚他收獲了很多,可也滋生了威脅。
不,威脅一直在,只是它如今去台前亮了個相,讓迪蒙知道自己是誰後又潛入黑暗。
躲在暗處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這對手還是個謎語人,不知道想幹嘛。
“奇物,門術士……”
迪蒙呢喃了兩句,卻突然想起來什麽,身上燃起火焰,消失在原地。
…………
渾身肌肉虯結,如鐵塔一般的兩名壯漢,看著突然出現在卡車邊的男人,面面相覷。
男人是怎麽出現的?
誰他媽知道啊!
他們兩兄弟接了某個大老板的限時委托,要他們偷取一塊裝有機密資料的硬盤,根據情報,硬盤就是在那輛卡車中。
只是令兩兄弟不解的是,任務描述中著重強調了“偷”這件事,這有必要嗎?直接過去把人殺了,搶過來不是也一樣?
算了,誰讓人家是大老板呢,少殺個人也省事不是。
停車場中的卡車本來是無人的,可當兄弟倆趁著這個機會繞過保安,摸到卡車旁邊時,紅影一閃,一個男人突然憑空出現。
不是單純的速度,是真的憑空出現,他們的光學義眼沒有捕捉到任何運動軌跡。
這如何不讓他們驚訝?!
“異能者, 而且是不一般的異能者,瞬間傳送,這怎麽可能?!”
看上去年紀稍長些的大漢冷汗涔涔,向後倒退了幾步,意識到任務的難度不是自己想的那麽輕松。
腦機內的情緒編輯器失靈,皮下鈦金骨骼裝配的刺爪彈出,腎上腺素增強劑自行注射,可大漢還是感到了久違的恐懼。
怪不得……怪不得如此高昂的懸賞卻沒人去接……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陷阱!
“不是傳送,而是篝火,火遁聽說過沒有?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
卡車上的男人冷漠地瞥了他們一眼,揚起手掌,下一秒,兩名壯漢所見的一切事物都被烈焰取代。
…………
篝火。
迪蒙能做到的小事之一,他可以在一定范圍內設立一處恆久燃燒的小型火堆,若是距離足夠,就可以通過消耗體力,隨心傳送到火堆邊,完成中距離傳送。
沒什麽好驚歎的,作為還算湊合的異能者,能做到這個很正常吧?
下一秒,迪蒙回到了家裡。
他拍散製服上的灰燼和火星,從篝火中走出,環顧了一圈擺放著雜物的房間。
為了安全,迪蒙在家裡的地下室中設置了一個篝火,確保家裡出現突發狀況時自己可以及時回來。
這是迪蒙第一次在這裡使用篝火,畢竟篝火傳送不能當做交通方式,幫助他通勤。
其實也能,但篝火傳送需要消耗不少的體力,迪蒙犯了蠢才會用篝火傳來傳去,那比走路可累太多了。
迪蒙從來都是個實用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