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蘋果木街的老鼠基本被剿滅殆盡,街道重新恢復平靜,只剩下進行收尾工作的人還在忙碌。
大街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沒人把注意力投放在不起眼角落中的廢棄宅邸上。
大家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大街上的老鼠還沒有掃完,還得連夜推到郊外進行焚化,沒理由關注個犄角旮旯。
就在這沒人注意的地方,在廢棄哥特式建築門口,一個身著黑袍的身影剛推開門,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磨磨蹭蹭,時不時回頭望著,看上去很不情願。
如果貼近,就能聽見黑袍人嘴裡的小聲自語:
“找不到。”
那懊惱的聲音沙啞嘈雜,忽遠忽近,分不清男女。
黑袍人似乎在格拉漢姆宅邸中尋覓著什麽,但最終一無所獲。
黑袍人站在大門前一動不動,陷入沉思,直到一隻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誰?!”
黑袍人悚然一驚,抬頭望去,目光正好和迪蒙似笑非笑的眼神交匯。
在黑袍人發愣的時候,迪蒙晃了晃右手的懷表,淡淡道: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這麽讓你在意,可不可以告訴我它的用法?”
“報酬是,讓你暫且活著。”
黑袍人沒有說話,而是悄悄揚起了自己的手掌,奇異的黑色霧氣在掌心匯聚,不妙的氣息快速聚斂。
但下一秒,迪蒙放在黑袍人肩頭的右手收回,收掌成拳,徑出了一拳,左手又補了一掌。
迪蒙的動作快得離譜,縱使黑袍人目眥盡裂也捕捉不到軌跡,只能眼睜睜看著拳掌擊在自己胸膛,反應不迭。
此刻,一拳一掌在黑袍人胸膛打實,拳力與掌勢化開,如平地拔蔥般,“砰”得一聲直接將黑袍人擊飛出去,重重摔落在石階上。
過程中,有骨頭折裂的細微聲響。
黑袍人痛哼一聲,沒去查看自己的傷勢,又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攢動的黑霧愈演愈烈,下一秒演化成一把黑色的西洋劍。
夜幕中,如鏡般的劍身冷氣森森,漆黑的劍面如墨。
月光灑落,冰冷的刃口照著一點月光不斷閃動,更透出一股子涼意。
黑袍人手握長劍,一劍斜劈,劈中右側石階,不知緣何,當劍刃與石階交錯的那一刻,只聽嘭的一聲響,一整塊老舊石階瞬間炸裂,登時化為千百塊碎石片凝在半空。
神乎其神的手段,已非凡人。
碎石片仿佛在炸開時經過雕琢,顯得規整又鋒利,在黑袍人莫名黑霧的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鋼鏢、飛刀一般四射開來。
現在,碎石已經不再是碎石,是暗器。
而且是非常高明的暗器,范圍大,躲避難,雖說殺傷力不大,但足夠影響敵人的動作和視野。
只是面對如此難以躲閃的高明暗器,迪蒙卻是逼也不避,腳下發力,踏射而出,迎著碎石衝了過來。
碎石靠近迪蒙的時候憑空燃盡,盡數變為齏粉,下一秒,迪蒙已經來到黑袍人身側。
吃一塹長一智,黑袍人這次有所準備,長劍快揮,黑霧升騰擴散,組成洪流奔向迪蒙,洪流之後,是黯光長劍的直刺。
帶有腐蝕性的黑霧是障眼法,真正的殺機是在其之後而來的長劍,長劍藏於霧後,隱而不發。
迪蒙面對未知的能力,幾乎沒有遲疑,再次又出了一拳,只不過這一次,是炎拳。
火在燃燒。至於為什麽燃燒,燒的是些什麽?
火是不會管這些的。
它只要燃燒就好了。
洶湧的火焰驅散黑霧,連帶著那柄黑色長劍一起燃燒,當劇痛經由四肢百骸遞至大腦一起爆炸,黑袍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低頭,看著燃盡的右臂,原本完好無損的肢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殘肢。
“你……竟然是門術士,不只是走了狗屎運的持物人?!”
黑袍人雙膝下砸,癱坐在地上呢喃道,語氣不可置信。
“門術士是什麽,持物人又是什麽?”
迪蒙面龐如水般沉靜,再一次掏出了那塊懷表,“還有,這個東西是什麽。”
“告訴我,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等等。”黑袍人沙啞著再次開口:“我們可以合作,可以雙贏!”
“雙贏就是我贏兩次。”
“你!”
“從剛才起,你一直沒有掩藏自己的殺機,而且又設了局,把我引到這兒來,你所圖之物不就是這個嗎?”迪蒙又搖了搖手裡的懷表,自說自話:
“其實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引起你注意的,以至於你把我界定為什麽持物人,我到底哪裡出了紕漏?”
迪蒙說完,目光灼灼望著黑袍人:“這些疑問,你可以告訴我嗎?”
“把懷表給我,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黑袍人仍在討價還價,他的臉上黑霧湧動,看不見面容。
“你這麽想要懷表,這就是持物人裡的那個物吧。 ”
迪蒙呵呵一笑,將懷表隨手拋出,毫不在意。
瞧著空中的懷表,黑袍人瞬間驚慌起來,拖著殘軀,一個飛撲接住懷表。
可當他甫一握住那塊懷表時,又陡然松手,任憑懷表掉在地上。
“你在耍我!”
黑袍人看著地上的燃燒了一半的懷表,明白了這只是迪蒙手裡的火焰造物,怒氣衝衝。
“謔,被你發現了。”
迪蒙掏出真正的懷表,樂呵呵道:“你罵我那我就更不能給你了,你這副樣子,更讓我確信這是個好東西,尤其是你明知打不過我的情況下不一味討饒,反而來爭取這塊懷表。”
“這是否說明,你認為你在拿到這塊懷表後可以反殺我?一塊懷表竟然有如此的能力,真了不起啊!”
黑袍人啐了一口,陰惻惻道:“你不怕死就打開這塊懷表,撥動它的指針,凡是奇物都有使用代價,越強大的奇物的使用時代價越嚴重,我不信你能負擔得起這個代價!”
迪蒙沉默了,因為他發現黑袍人看著神秘莫測,其實嘴巴像沒個把門的,套話簡直輕松到離譜。
為了邏輯,假話也是建立在真話的基礎上的,對所知甚少的迪蒙來說,黑袍人的幾番話已經幫他在腦子裡構建出了一個神秘迥異的力量體系。
這也太容易了吧?
迪蒙握住手裡被稱之為奇物的懷表,詢問道:
“它有名字嗎?”
迪蒙隨口一問,一開始就不期望黑袍人的回答,但黑袍人卻回答了。
“杜克的第二塊表,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