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如此荒唐的一幕,李裁法瞧著桌面陷入到了自己的回憶當中。
黎閔佑也在探尋這異常背後的原因。
唯有許南風看著如此聽話的程守信,臉上露出了老父親一般的笑容。
從賭局開始他就在等劉和輸的契機,沒有想到他連壓三把大,竟然把把都開大。唯一沒有例外的就是一個賭徒的賭性同樣在他的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不管是對於他跟程守信相比更高超的賭博技巧,亦或是對於贏錢的貪婪。
也正因為是這一份貪婪以及自信害死了他!
贏了就把贏的繼續壓在上面,想要靠贏利博取更大的利潤。
當許南風用三條規則將整個賭局全部限制死的時候,其實勝利的天平已經在往程守信這邊傾斜了。
只要等劉和一個失誤就能鎖定戰局。
當劉和連續兩次下注都沒有取回最初下注的五十元籌碼的本金時,許南風覺得他的這個習慣會害死他。可當連贏三次的時候,許南風同樣陷入到了擔憂當中。
因為從來沒有必勝之局,局中變化時時刻刻都會發生。
當劉和贏的多了,他會不會就此收回一部分呢?
這就是其中變數,而唯一不變的就是人性。
當他繼續連本帶利壓在第四局的時候,許南風的心中其實已經松了一口氣。
只要人性不變,那在剩下的時間裡面就還是有無數個機會的。
直到第四局劉和壓下的賭注被一把清空,他便知道已經贏了。
因為勝利從來都不需要全盤勝利,只要剩下的棋子足夠贏對方就可以了。
那最開始壓下去的五十元,則成了壓死劉和的最後一根稻草。
賭桌上面的劉和已經被程守信的無賴玩法,氣得暴跳如雷了。
因為不管他是下大還是壓小,程守信必定是照跟不誤。
李裁法盯著許南風的眼神,越看越覺得有趣。
至於黎閔佑則已經閉上了眼睛,事到如今他要是還看不清局勢,那他這些年就是白活了。
只不過隨著時間快要結束,劉和跟程守信之間的爭吵也是愈加的激烈了起來。
忍無可忍的黎閔佑終於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爆發了。
“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收聲!”
劉和跟程守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給震懾住了。
許南風的聲音陰測測的響了起來。
“黎探長不用這麽大的火氣吧?”
“輸贏都是正常事情,今日只能說劉生時運不高。”
黎閔佑眼神陰冷的看向許南風。
“是嗎?”
許南風笑的十分和煦。
“總得找個理由不是嗎?”
李裁法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似乎在回味著什麽。
“我很久沒有見到過如此精彩的賭局了。”
“現在時間也正好結束了。”
說著他衝著黎閔佑歉意的笑了一下。
作為夜總會的地頭蛇,他不得不在雙方能量勢均力敵的時候盡量做到公平公正。不過能偏袒黎閔佑他們那邊的,他也早已經是盡量不著痕跡的偏袒了。
結果雖非其所願,但畢竟結果已經如此。
許南風見李裁法說出時間結束,心裡想著終於不用再在這邊毫無趣味的耗下去了。
“那是直接讓這位劉生向我們信少磕頭認錯,還是要先清點一下籌碼?”
劉和臉色鐵青,到了此時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鑽進了許南風跟程守信的圈套。
“你們兩個撲街,竟然陰我!”
程守信則是滿臉驚喜道。
“我真的贏了?”
他多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就他這麽衝劉和胡攪蠻纏一陣子,竟然就莫名其妙的贏了。
“劉生願賭服輸!”
許南風稱呼上面依舊十分客氣禮貌,顯得十分有風度。
“希望你能尊重結果。”
“蒲你老母,算計我還讓我尊重結果?”
劉和暴跳如雷一腳踹在了身前的桌子上面。
“把槍給我,今天誰都別想走出這個房間!”
雙眼赤紅的劉和大聲吼叫著,伸手就要去取自己身旁黎閔佑腰間的配槍。
“啪!”的一聲響。
黎閔佑的右手響亮的給了劉和一記耳光。
“你失心瘋了?”
“不過是一次輸贏而已!”
程守信見他們兩人先鬧將了起來,一臉幸災樂禍的將手掌拍的“啪啪”作響。
“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來了。”
“你們這些東莞仔可當真是有意思。”
許南風伸手將他往自己的身後拉了一把。
劉和憤恨的看了黎閔佑一眼,然後凶狠的看向被許南風擋住了小半個身子的程守信。
“你最好想想清楚,是不是真的要我跪下磕頭道歉?”
程守信見到劉和竟然還敢威脅自己,立馬就要反唇相譏,不過許南風的話語快了他一步。
“黎探長、李生,這位劉生這麽對信少說話好像有些不合規矩吧?”
“我以前就聽過一句話,出來混有錯就要認,挨打就要立正,敢做敢當。”
李裁法聞言開口出聲,目光看向了黎閔佑。
“黎生,這事你怎麽說?”
黎閔佑深吸了一口氣, 看向劉和。
“事情是你惹出來的,你自己看著辦!”
劉和雙手握拳,指關節捏的“咯咯”作響,雙目赤紅幾欲滴血。
“今天,我劉和認栽!”
“都給我讓開!”
許南風見此不由得讚歎了一句。
“敢做敢為,是條漢子!”
不過這話在黎閔佑跟劉和聽來,嘲諷意味更加濃鬱一些。
劉和繞過桌子走到了程守信的面前。
許南風適時的躲閃到了一邊。
程守信可不管日後會如何,今日他反正是恨極了劉和,如果不出這一口惡氣,心中絕對是舒暢不了。
“看什麽看,還不乖乖磕頭向本少認錯!”
劉和目眥欲裂,雙膝轟然落地,臉側向一邊,聲音沙啞道。
“對不起!”
程守信見此情景,樂的哈哈大笑,嘴裡卻罵道。
“蒲你老母,叫你敢跟本少搶女人!”
“你不是很喜歡說蒲你老母嗎?”
“我蒲你老母!”
眼見罵的興起的程守信還想一腳踹上去,許南風趕忙把他往後拉了開來。
“今天既然事了,我們信少就也不久留打擾李生了。”
“告辭!”
李裁法笑著道了一聲“好說。”
許南風拉著大笑不止的程守信出了包間房門,正好見到依舊候在門口的孫明成,便故意道。
“別忘了今晚把那露西送到我們信少的房間裡來。”
信少聞聽此言,口中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