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許南風如此鄭重的表情,程守信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這一刻他覺得肯定是自己被劉和剛剛的話語給氣出了幻覺,不管是聽到的還是看到的統統都是幻覺。
程守信覺得等自己此間事了,得去九龍陳醫師那裡把一下脈,配兩副湯藥煎來吃了。
黎閔佑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許南風,他從頭到尾都陪坐在劉和的身邊,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有任何問題。更不可能就因為剛剛那一局的輸贏,便能判定他們這一方已經輸了。
做了這麽多年的差佬,他能坐上油麻地警署探長的位置,還是有他自己的能力的。
李裁法則是凝神在許南風的臉上打量,他能成為港島夜總會的傳奇,被人稱為“港島杜月笙”可不僅僅是因為這遠東第一夜總會。他也曾經有過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
在日佔期時遊走於多方勢力當中,笑臉相迎過小日子,也在那段時間裡暗中營救過愛國道能人異士,最後被發現逃離港島遠赴上海重慶。
人生的閱歷也不可謂不豐富精彩。
一個人見的多了,也就越容易從一件事情中看出些什麽來。
可是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面,李裁法如同劉和身邊皺眉坐著的黎閔佑一般,還沒有發現程守信為什麽就贏了。
“故弄玄虛?”這四個字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面。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離既定的一刻鍾結束還只剩下六分二十幾秒了。
“你說贏就贏了?”
劉和在聽到許南風與程守信之間的對話後,先是反思了一下自己為什麽必定會輸。
可是他自己現在依舊有籌碼下注,要贏也是分分鍾的事情。
況且賭桌上面輸贏本就是正常的事情,更沒有人能夠用一場的勝負就斷定今日的輸贏。
“等我再連贏幾局,你就不敢這麽胡吹大氣了。”
程守信看看劉和又瞧瞧許南風,最後衝著許南風詢問道。
“我們還是不下注嗎?”
許南風眯眼一笑,活脫脫就像是荒山野嶺出來的狐狸,狡詐中帶著一絲神秘的野性。
“不下注怎麽贏?”
“自然是要下注。”
劉和實在想不明白,前面一直不下注,為什麽等自己輸了一局後才下注。
難不成之前一直是在等自己的運勢衰減?
他在書院讀書的時候曾經有先生教過《曹劌論戰》,說兩軍對陣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莫不是這個原因?
“難得縮頭烏龜要下注了。”
程守信現在整個人都無比依賴從開始就為自己出謀劃策的許南風,連劉和那嘲諷的話語都忽略了,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的詢問道。
“我該買大還是買小?”
許南風沒有回答程守信的這個問題,而是道。
“等對面的劉生先下注再說。”
劉和額頭的青筋跳了跳,看了看桌面上的籌碼,隨手捏了兩枚扔了出去。
“一百元壓小!”
程守信見劉和扔出籌碼壓小,頓時雙眼就亮起了精光。
如果他看過武俠小說的話,這一刻一定是感覺自己是被人用強悍的內力打通了任督二脈,伸手抓起兩百元籌碼就要壓大。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許南風給擋住了。
“信少你看了這麽多局,都沒有看明白該怎麽玩今晚的骰子遊戲嗎?”
程守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住了。
這話同樣引起了黎閔佑的警覺以及李裁法的好奇心。
“不就是壓大小嗎?”
程守信思考了一下,發覺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沒有明白許南風話裡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許南風見一臉懵懂的程守信,隻得湊近了在他耳邊輕聲耳語了兩句話。
等兩人身體分開一段距離後,程守信臉上才有些為難跟糾結的詢問了一句。
“真的要這麽做嗎?”
“這麽做就能贏了?”
許南風語氣平淡的道。
“照做就行。”
程守信即使聽了許南風在其耳邊說的話,依舊沒有悟透其中的道理。
“撲街,本少今天就再信你一次!”
“要是本少贏了,你的試用期直接取消。”
捏著籌碼的三根手指一松,從下面掉下一枚價值一百元的籌碼,程守信將手中剩下的一百元籌碼扔了出去。
“我也壓小!”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蒲你老母,你們玩我?”
劉和本就被揍的不輕的臉,漲得通紅。
“我壓小你也壓小,那還賭什麽?”
程守信聞言想起許南風在聽耳邊說過的話,頓時無賴道。
“沒人規定你壓小我就不能壓小了。”
“要是這把開小,我壓大輸了,你給我賠付籌碼嗎?”
劉和手指差點就戳到程守信那張可惡的臉上了。
“有你的!”
“露西開始吧!”
無言以對的同時,劉和也意識到如果再這麽拖延下去,那剩下的時間就不多了。
骰盅在露西的手中搖響。
露西搖盅的動作比之剛開始的時候熟練了很多。 骰盅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飛,發出骰子在裡面追逐滾動的聲音。
可能是因為程守信同樣買了小的緣故,劉和此時耳朵都懶得動了。
因為完全沒有必要預先知道結果。
骰盅被放於桌面上,隨即就被露西揭開!
四五六,十五點大!
看著兩人各自壓下的一百元籌碼全部被露西收走,劉和暗罵了一句晦氣。
程守信則是一臉懊悔,痛心疾首,嘴裡還嘀咕著。
“早知道就是壓大了。”
許南風聞言心裡歎了一口氣,隻得湊過去提醒道。
“接下來一直到結束,他壓什麽你就壓什麽,他壓多少籌碼,你就壓多少籌碼!”
“他不壓你也不壓。”
“如果你自作主張,輸了可不能賴我。”
程守信那顆懊悔躁動的心,瞬間就被許南風的話語給澆上了一盆涼水。
“放心,我一定會照做的。”
“撲街,今日我信你!”
連開五把大,今天這事也算是夠邪門了。
劉和拿著籌碼的手猶豫了一下,看向程守信。
“這回你先壓!”
程守信可是牢牢記住了許南風剛剛在自己耳邊的教導。
“你先壓!”
“前面我先壓的。”
“那還是你先壓!”
……
劉和見爭論無果,隻得憤怒的拋出了手中兩百元的籌碼。
“壓小!”
程守信見此同樣從自己的籌碼堆裡取了兩百出來。
“我也兩百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