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圖熄了燈，坐在座位上抽著煙。

　　“外公，你還沒睡呢?”

　　樂歡從房間裡出來，她沒想外公一個人坐到大半夜。

　　“睡不著。”

　　樂圖歎了口氣，看著黑暗中那雙明亮的眼睛，道:“歡歡，明天你去茶山幫忙吧。”

　　“嗯。”

　　樂歡沒有問為什麽，樂圖卻耐心解釋道。

　　“咱們求人家，就要拉得下這張臉。別人沒有道理幫一個陌生人，我們想要他幫忙，那就要主動。”

　　“主動去做一些事，讓別人看到你的努力，你的真心。”

　　“老板是一個好人，值得我們花時間讓他認可你。”

　　“機會就這麽點，你要好好把握。”

　　“外公，我知道了。”樂歡咬著嘴唇，用力地點頭。

　　“嗯，睡吧，我也要睡了。”

　　……

　　第二天，李振華找到李樹發，讓他幫忙問一下黃村村支書，樂歡是什麽情況。

　　隨後他發信息安雪兒，說了昨晚的事情，安雪兒一口答應幫忙問問學校的情況。

　　安雪兒雖然是龍一中的老師，但是畢竟她媽媽在教育這個系統裡，而且父親關系，人脈在這裡，所以谘詢這方面事情，比李振華來的方便。

　　“我能體會樂歡的想法。”

　　安雪兒說道，“別說差的學校了，當年我讀的專科，也就那樣，好在我自己醒悟過來，第二年升了本科，從爛泥潭裡跳出來了。”

　　“有時候我在想，那些在讀專科的人，就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到社會吃點苦頭，早點醒悟。”

　　安雪兒說的很直白，專科這一塊，確實很被人詬病。

　　歷史原因，時代原因，各種複雜，背後的博弈，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講清楚的。

　　早上，李振華來到茶山，本想了解一些情況，卻看到一道嬌小的身影，穿著舊衣褲，戴著草帽，正一下一下挖著茶樹。

　　茶樹根系很發達，一般盤根交錯很深，女孩子挖得很吃力。

　　李振華眉頭緊皺，走上前:“你怎麽來這裡了?”

　　“哥，你放心，我很能吃苦的，我不怕累！”

　　樂歡用力地揮動鋤頭。

　　她滿頭大汗，咬著牙關，目光裡透著堅毅和倔強。

　　“哥，你放心，我挖不好，不要工錢！”樂歡喘著氣說道。

　　李振華注視對方良久，沒說什麽，默然走開。

　　樂歡看著李振華離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委屈，眼眶立即浸滿了眼淚。

　　她用袖子擦了擦，低下頭，繼續一下一下挖著茶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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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華離開茶山，徑直到縣城，去銀行取了現金，然後回到糞土處理廠，找來楊土根，把工資發了。

　　“楊叔這段時間管事，加五百工資，總計三千五。嚴叔這個月表現最好，拿到一百元獎勵……”

　　“謝謝老板！”

　　“老板，你人真好！”

　　幾個工人領了錢，聚到一起，樂滋滋聊著。

　　他們雖然用著智能機，但是也只是當老年機用。

　　李振華本想打到他們卡裡的，可惜他們就要現金，因為他們要用現金支付日常消費。

　　廠裡只有徐勇和嚴祁明是直接轉到卡裡的。

　　哦，還有他自己。

　　“看來接下去要找個專業的會計了，以後我會很忙，這些事情，沒時間處理。”

　　李振華心裡有了打算。

　　一切安排妥當，李振華接到了李樹發的消息，村支書那裡得到的信息，如樂圖和樂歡所說的一致，他們並沒有說謊。

　　隨後他開車到縣城龍一中校門口。

　　安雪兒就在龍一中教音樂，知道樂歡的事情之後，就幫忙問清楚了情況，並且決定過來幫李振華一把。

　　“她是女孩子，讓我和她溝通。”

　　安雪兒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李振華，並且還著重說明，“我好歹也是個老師，這樣的小姑娘，幫她一把也是舉手之勞。”

　　龍一中全稱龍安縣第一高級中學，樂歡在龍安縣第二高級中學。

　　李振華把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忙裡偷閑寫著自己的論文，現在多做準備，後面才能輕松。

　　時間飛快，校門口陸陸續續走出學生。

　　李振華收起筆記本，看著熟悉的校門口，往來的青春靚麗的學生，不由想起自己曾在這裡拚搏過三年。

　　一晃眼，他已經三十歲了。

　　隨著年齡增大，時間似乎也過得越來越快。

　　十多年過去，再回到高中校園門口，恍如隔世。

　　李振華趴在方向盤上，看著校門口湧出的人群，突然，一道靚麗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微微一笑，正要下車，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

　　因為兩個男人出現在安雪兒面前，一個消瘦白皙，容貌俊逸;一個魁梧壯碩，面容凶惡。

　　此時安雪兒一臉冷漠，本來下班出門，看到李振華，正想打招呼，沒想到何家俊突然出現。

　　“雪兒，好久不見。”

　　何家俊滿臉堆笑地將一束花遞到安雪兒面前，聲音誠摯道，“以前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了，我也悔悟了！”

　　“我發誓，從今往後，我絕不碰賭！”

　　何家俊目光炙熱，注視著安雪兒。

　　他今天特意來校門口給安雪兒道歉， 是豁出臉面了。

　　就像邊上的胡偉說的，男人不要臉，才能追到女人。

　　你要纏死她，哄死她，騙死她，粘死她。他還不是你的羔羊。

　　任你擺布的狗?

　　所以他在胡偉的陪伴下，鼓足了勇氣，來到這裡，當著一大群師生的面，向安雪兒道歉。

　　“滾！”

　　安雪兒面若寒霜，冷冷道。

　　言罷，毫不猶豫從側面繞過去。

　　“喂，你走什麽?”

　　胡偉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安雪兒去路，“我兄弟真心誠意向你道歉，你總得給個面子吧?”

　　“對對，雪兒，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何家俊急道，“我知道，你一直沒找對象，就是放不下我，我願意改正，願意不碰賭博。”

　　“我發誓，從今往後，你說東，我絕不敢往西。”

　　何家俊豎起手掌，聲音鏗鏘有力，發誓道。

　　安雪兒冷冷看著他，冷笑道:“神經病，狗才放不下你！讓開，保安！”

　　安雪兒轉身叫保安。

　　何家俊急了，忙道:“雪兒，你不喜歡我，你怎麽可能借我錢?”

　　安雪兒懶得解釋，傻逼一個，可以用錢解決的問題幹嘛要用其他的?難道要賠上自己的身子認清一個人?

　　傻不傻?

　　她鄙夷地瞥了眼何家俊，還想要喊保安。

　　“我說姑娘，做人留一線，你這樣家俊他怎麽做人?”

　　胡偉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語氣凶狠，伸手抓向安雪兒的肩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擋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