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林垗告別後,杜若蕎就在叫車軟件上打了一輛車。
司機頻頻地從後視鏡裡看她,還一直試圖搭話,大約是好奇她為什麽會從這個X市有名的貴族小區去她家那個普通的小區附近。
杜若蕎不擅長應對陌生人的搭話,就乾脆從被裝在袋子裡的破外套裡摸出耳機帶上,靠著玻璃窗聽歌。
下了車,杜若蕎很快就回到了家。
她一把把袋子扔到了一邊,一下子撲倒了沙發上,力氣用得過猛,不小心碰到了扭傷處才呲牙咧嘴地反應過來——她扭傷了,得小心行事。
杜若蕎對自己的沒出息隻覺頗為好笑,她可真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句俚語的踐行者。去林垗家渾身不自在,只有回到了自己家才舒服起來。
躺了好一會兒,她才起身把髒衣服扔進了洗衣機,換了身睡衣,又接著窩在沙發上休息。
懷著愉悅的心情,杜若蕎窩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外賣。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聽得門外有人大喊:“您好,您的外賣!”
杜若蕎正低頭打著遊戲,起身開門後,頭也沒抬地準備伸手接過。
結果沒抓到,她心生疑惑,一抬頭,是喻陽那張笑得無比欠揍的臉,對方把外賣遞過來,一張臉湊了上來上來:“小喻外賣,請您給好評哦。”
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想要關上門。結果沒想到,喻陽身後站著付局長,此刻見她想關門,付局長一個瞪眼,以四兩撥千斤之勢一把推開了門。
一聲冷哼指責她:“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哈,我來了還敢關門。”
付局長身後的喻陽則以狗仗人勢之態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杜若蕎還能說什麽呢。她垂頭喪氣地關上了門。
付局長走進來,先是四下環顧了一周,見杜若蕎收拾得還算乾淨整潔,挑不出什麽毛病,又嫌棄地看著她手裡的外賣道:“你一天到晚就吃這些垃圾。”
杜若蕎嬉皮笑臉:“哎呀,這不是等局長大人幫我改善下夥食嘛。”
付局長很嫌棄,手上卻很實誠地挽起袖子道:“行了你倆,坐著去吧,給你做點兒好吃的,讓你嘗嘗你們師娘平時都吃些什麽,別一天到晚吃這種外賣地溝油。說你你還不聽,覺得自己那個身體可能造了,都不知道怎麽交代你才能聽點老人言。告訴你啊,年輕的時候在這裡作,等你老了,我看你怎麽後悔。”
付局長一邊止不住地碎碎念,一邊找到了杜若蕎放在廚房的圍裙。
不一會兒,就聽得廚房裡穿來開火的聲音,溫暖的煙火氣一下子席卷了杜若蕎的家。
坐在沙發上的杜若蕎看著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的付局長,心中一暖。
她父母很早就在特殊文物保護局做任務時喪命,留下她一人在世間。特殊文物保護局的叔叔阿姨們一起扶養她長大,教她讀書識字,教她習武。從孩童到上大學,畢業後,她義無反顧地進入了特殊文物保護局,去繼續她父母沒走完的那條路。
付局長是最疼愛她的那個,這麽些年,付局長也從當年濃眉大眼的英俊大叔變成了眼前這個不停叨叨的地中海老頭,對她的愛卻一直未變。
盡管父母的離世讓她曾經過了一段寄人籬下的日子,杜若蕎卻從不覺得自己缺少什麽,她擁有很多很多份愛。
正想著,旁邊的喻陽靠過來,語氣很興奮:“若蕎姐,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和局長找你是因為事情有進展了哦”正說著,他小狗似的吸著鼻子道,“咦?,什麽味道,啊蕎姐!你是受傷了嗎?”
杜若蕎看他一眼,不打算告訴他真相,只是含糊其辭:“我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我這裡也有進展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廚房裡的付局長聽到這話,提著鍋鏟探出個頭大喊:“杜若蕎我早晚治你個態度散漫,那麽重要的事也不說。”
杜若蕎態雙手合十連連擺手,態度極為恭順:“領導我錯了,領導對不起。”
付局長冷哼一聲:“快說吧。待會兒飯就做好了,你們先聊著。”說罷又去忙碌了。
杜若蕎斟酌著開口道:“我懷疑盧真的命格屬木,周學一家中的玉應該和五行有關,他們想做什麽我不知道,現在林垗他們正在查國內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懸案, 普通人一夜之間發生了常理不能解釋的變化,一個個找過去,興許能找到那些玉曾經的主人。”
喻陽點點頭,談論起正事來,他還是很嚴肅的,道:“我們這裡,國內新發現了一處大型壁畫群,因為尚在緊急搶救修複階段,所以沒有對外公開。但是那邊的朋友給我們傳了一部分照片,資料庫對比確認,在周學一家中發現的那個本子上的圖案和上面記載的文字在其中一處壁畫上出現過。”
杜若蕎豁然起身,追問道:“那壁畫上畫的是什麽?”
喻陽掏出幾張照片,遞給杜若蕎道:“目前關於這些壁畫的內容有好幾種解釋,無法互相說服,第一是祈求上蒼庇佑。”喻陽指著其中一張照片,“你看這個人,像不像那本書上的一個字。”
這張照片是在光線很暗的地方拍攝的,很是模糊。但仍能看出,壁畫描繪了一個正高舉著一塊石頭的人,這人之下還有無數人用雙手將其高舉。
很像她在那本書裡見到的,被寫成高舉著東西的人的一個字。
大約是因為當時的畫風與時下不同,杜若蕎一張張的翻看著這些照片裡的壁畫,總覺得很詭譎別扭,看久了後背竟有些發涼。
“其他的說法是什麽?”
“可多了。那些專家吵得差點打起來,有祭祀說,獻祭說,祈雨說……”
喻陽思考著,忽的眼前一亮,“我覺得有一個人的觀點你肯定感興趣,有個教授,恰好是這處壁畫不遠的村子裡的人,他說這處壁畫上記載的內容是: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