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山國皇室年輕翹楚空降偏遠琥珀郡城,縣令吳全有都沒來得及反應,此刻已經利刃在肩,寒芒吞吐。
月色灑進庭院,這位號稱橫山國年輕一代的皇室天恍若戰神降世,一頭黑發微垂,高貴氣息散發而出。
一人一劍,壓得這片小天地蛇鼠不動,花草不搖。
寂靜,絕對的寂靜。
吳全忽然低下頭,臉色的慌張忽然消失不見,也不顧及遞近脖頸的利劍,擺了擺官袍,一屁股坐在最近的位置上,言語中絲毫不掩飾嘲諷之意。
“仙子貴為太陰宮的天級爐鼎,也舍得放下身段,對下官這一介凡夫俗子舞刀弄劍?”
劍尖微顫,裴崇雪握住劍柄的手因用力過大而略顯蒼白。
“三年時間,按理我可以直接殺了你。”
說罷裴崇雪的馬尾發梢無風自動,一股淡淡氣流隱約現世,從周身而起纏上劍身。
嗡...
雪白長劍發出細小劍鳴。
“嘖嘖嘖,還是個劍修,殺力之大當真令人膽寒。”吳全有抬頭直視裴崇雪,眼中卻無絲毫懼意。
他抬手推開劍氣包裹的劍刃,細密劍氣與手掌接觸,血肉橫飛,整個手掌被眨眼間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吳全有反倒毫不在乎,愜意的端起桌上原本給裴崇雪沏的茶水,一飲而盡。
“吳全有死不足惜,但太陰宮和橫山皇室的交易,我輪回宗不感興趣。你要的東西我拿不到,勞煩裴仙子自取。”
三年前,裴崇雪作為交易籌碼,孤身拜入護枯木洲“兩院一宮”的太陰宮,心甘情願成為那個千年老鬼的修煉血飼。
但作為報酬,太陰宮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其中最大的一份,便是幫助橫山國取得一件轄境內的至寶,一副金丹遺蛻!
裴崇雪面露驚色。
這人不是之前太陰宮安插的幫手?什麽時候被替換了麽...
她舉劍不定,眼神掙扎幾下後便放下了胳膊。
“東西在哪查到了嗎?”裴崇雪語氣平緩下來,她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嗯~這樣才對,回稟裴仙子,查到了。”
吳全有笑意盈盈,目光肆無忌憚的掃過裴崇雪傲人的身材,最終停留在平坦腹部以上,雪白頸部以下。
裴崇雪秀眉微蹙,臉色愈發寒冷。
終於,吳全有大笑一聲,帶血的手扶了扶頭頂的烏紗帽,鮮血順著帽簷染紅了半張臉。
“哈哈,仙子果真絕色。那副金丹遺蛻乃本地的一個末流宗門的先祖軀殼,不過似乎現任的宗主只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直住在那個該死的山頭,我動不了手。”
“末流宗門?”
“合歡宗,連宗主帶長老弟子,一共七個人,修為更是低得可憐,破敗的不成樣子。但那座山頭相傳有座護山大陣,非合歡宗門人與凡人,築基以上,粉身碎膽敢闖入者,粉身碎骨。”
“你如何得知?”
“人盡皆知,合歡宗所在山腳下立有一塊精鐵碑文,上面就是這麽寫的,這些年也未曾見有修士前往。”
總的來說,在外界眼中,合歡宗雖然相傳極為擅長房中術與陰陽互采滋補之法,但與山上勢力、山下王朝之間都沒有來往,算是修仙界裡孤僻低調的小透明。
“不試怎知?”裴崇血目光灼灼,意味不言而喻。
她需要有人去幫他試一試真假。
啪!
哢哢..
吳全有一拍桌子,掌骨斷裂聲響起,桌面血珠四濺。
“裴崇雪你以為自己是誰?也想讓我給你賣命?!”
唰!
劍光一閃,吳全有人頭落地。
“不然我留你到現在有何用?”
原先的所有糾結情緒皆是偽裝,隻為得到金丹遺蛻的確切消息。
她一甩手,桌上出現一道土黃色卷軸,橫山國聖旨。
攤開後再一揮手,在聖旨角落處落下一拓玉璽印跡。
裴崇雪轉身一躍跳上牆圍,尋著合歡宗的位置一躍而去。
庭院恢復寂靜,隻多了一具屍體,和一張聖旨。
上書八個大字。
【罪臣自裁,憑旨履新。】
與此同時,合歡宗祖師堂前。
方形空地被一圈燈籠照亮,昏黃光線下,宗門弟子們正戴著面巾緊鑼密鼓的專注著各自的工作。
按照《煙草百科全書》上介紹的製煙工序:製絲,烘乾,卷接,包裝,成品入庫。
製絲和烘乾的工藝自己已經全部完成,剩下的其實是卷接與包裝。
由勢大力沉的董虎帶著小師弟陸赦負責整框香煙的運輸與材料補給。
而稍微精巧些的香煙卷接工作,則由李建鋼與橋凝露這兩位稍微細心些的女孩子來完成。
工作難度最大的是二師姐陶狐,她負責根據蔣文明提供的尺寸,製作精巧美觀的木製煙盒。
老黃從遠處緩緩走了過來,身披圍裙,端著一個大木盆。
大木盆直徑三尺有余,此刻正裝滿了饅頭,冒著騰騰熱氣,為這稍稍有些秋涼的夜晚帶來了些溫暖。
“徒兒們,都過來吃點東西補補氣力。”
趁著眾人休息的時間,蔣文明穿著一身自己改的灰白色短袖與大褲衩坐在台階上,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他轉頭看向祖師堂內部牆邊摞放起來的幾個木製框架,心中已有打算。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一早就可以去賣了...
不能只靠放消息出去...
做生意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主動出擊,才可能有滿足預期的結果。
他不自覺的撿起一根香煙,點著了猛吸一口,思路逐漸清晰。
首先這並不是柴米油鹽這類的凡人必需品,但是它有提神滋補的功效。
“提神...滋補...陣痛...”
蔣文明眼前一亮,兩個完美的韭...呸!完美的客戶進入了他的腦海。
什麽樣的人既需要提神醒腦,也需要滋補陣痛呢?
官府衙門的夜巡捕快
和尋求刺激的世家老爺們。
啪!
蔣文明一拍大腿,越想越對,www.uukanshu.net 太對了!
都不缺錢,都舍得買!
趕緊找來一張紙,將在一旁給弟子們端水的老黃喊道身邊。
兩人將相關事宜討論了一遍,最終把目標放在琥珀府衙與四大世家的身上。
商量完畢,蔣文明心中的石頭就放下一半了。
忽然,老黃看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蔣文明摸摸自己的臉蛋。
沒東西啊,依舊是驚為天人的帥。
“宗主,按祖訓宗主須要在十八實歲之前尋得道侶,你...”
他作為合歡宗的“兩朝元老”,自然是時刻心系宗門傳承。
蔣文明一擺手,目光清澈,絲毫沒有對愛情的憧憬。
兩世為人,重生了誰他媽還談戀愛啊?多想不開啊?
長生不老它不香嗎?
“黃屠狗。”他看向老黃,罕見的喊了句名字。
老黃臉色一變,他知道,蔣文明認真了。
後者從台階上站起,雙手附後抬頭望月,輕歎口氣,言語中帶著滄桑。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都還有許多事要做,那遠比道侶有意義得多。”
老黃愣在原地,撓撓已經打結的髒亂頭髮。
一向積極向上的宗主今天這是怎麽了,
又穿上了這身他最近自己發明的古怪衣服,
說這些古怪的話。
還有什麽事情比道侶還有意義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是啊...
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做完就能去見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