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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來去拾糞》27
  這邊胡青羊剛到東城門,卻是沒想到城門已關。更荒唐的是因的修士和妖邪爭鬥的動靜過大的緣故,城門守門官員恐怕波及自己,隻將旗子往城門處隨意一插,人就沒了蹤影。

  如今胡青羊正被擋在城內,出不得城門去。

  他本想直接轟碎城門,卻又怕聲響驚動周圍居民,到時候查出來個城裡還有沒露面的妖怪。

  不得已,胡青羊左看右看,勉強算是找了條好路。正打從城牆而上,到時候再跳下去,城牆雖高,卻頂多也就崴個腳。

  正要行動,就見後面城中,崔平陽家附近亮起一陣衝天劍光。

  劍光勢強,甚至一時照亮了整個夜空。

  還不待胡青羊回頭,接著就是一陣巨蛇受傷的嘶鳴傳來。

  胡青羊見此,不知想到了什麽。當即倒在地上,又從袖子裡掏出個指頭大的瓷瓶,將瓶中液體灑在胸口的衣服上,甚至衣服裡還撒了不少藥粉。

  又對著瓶口飲了幾口,連沒用完的藥粉全都倒在瓶子裡。

  那藥粉一接觸瓶內的液體,當即就沸騰起來,瓶子被這液體帶動,震動不停,甚至一時變得滾燙滾燙的,燙的胡青羊差點沒拿穩摔在地上。

  接著他就躺在地上裝死。

  沒過一會,就有一道黑影急促行駛而來。

  不是別人,正是李念。

  李念急匆匆正要出城,猛的看到城門樓子處的空地上躺了一個人。

  兩排燈籠高高挑在木杆上,將那倒在地上的人影照的清清楚楚的。

  李念一驚,這大晚上的,一個人莫名其妙的躺在大街上,看她那身上的血跡,要是沒有怪異才是最大的怪異。

  等她小心翼翼走進一看,倒地的正是一個自己沒見過的小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臉色蒼白的嘴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緊閉著雙眼,像是正在忍受某種痛楚。

  再一看她身上的氣勢,雖有些血腥氣,卻也可能是身上傷勢的緣故,反倒讓人一時猜不出這是人是妖。

  這邊李念還要斟酌,那邊女孩氣息卻越發微弱,眼看就要一口氣上不來。

  李念見此,想到師兄往日的教導,不能見死不救!

  當即一咬牙,用手蒙上雙眼就要繞開女子往城門而去。

  卻正是:只要蒙住了眼就算不得見死不救!

  胡青羊見李念根本不為所動,不由得暗罵一聲。

  接著眼睛一眯,當即從嘴裡悄悄吐出寶劍,鐺的一聲扔在自己一臂遠的地上。

  李念聽見聲響,回頭一看,正看到自己早先見過的青霜劍,她是知道青霜劍在鬼神火祭中的神異的,當即轉身就要撿起寶劍。

  卻沒想到那個口吐鮮血的女童跪在地上,一邊往外吐血,一邊強撐著身子,用膝蓋往劍旁邊爬,邊爬邊伸著手臂說:“還給我,還給我。這是我的劍!”

  李念二話不說將劍拿在手裡,用力揮了揮。

  劍上一陣青色光華閃過,帶來陣陣涼意。

  李念見寶劍是真,一時欣喜若狂,忙把寶劍收在背後,對著這跪在地上已經起不來身的女子駁斥道:“你在胡說什麽!這明明是我青霜師兄的佩劍!定是你這賤人心生貪念,奪劍殺人!我今日若不替青霜師兄報仇,枉對我二人相識一場的情分!”

  看她義憤填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和胡青霜有什麽感人情誼呢,卻是不想二人不過認識幾個時辰,互相通了所謂的姓名、來歷而已。

  不然若真有什麽情誼,她也不會將青霜劍的事告訴自己的師叔,甚至對她師叔的心思不加阻攔了。

  說完李念就要舉劍給她來上一下。

  卻沒想到這女孩一個起身,直挺挺的站了起來。

  李念一驚,正要出手,卻沒想到這個女子又猛的從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直直倒了下去,沒幾個呼吸人就徹底沒氣了。

  李念剛剛的了寶物,正是疑神疑鬼的時候,不免懷疑對方卻是假死。

  等了片刻,見對方胸膛果真不再起伏。默默把青霜劍立在胸口,對著屍體,慢慢靠近,打算一旦情況有變就給對方來上一劍。

  但直到李念磨磨蹭蹭的摸到對方脈搏,見對方果真沒了呼吸,甚至身體也開始逐漸冰冷時,這才放下心來。

  當即就要發揮自己門派的美好品德,前去摸屍。

  但等她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摸了個遍後,發現對方胸口上有個暗紅掌印,成人手掌大小,五指印記分明奪目。肩膀也呈現不正常的觸感,用力一捏,內裡像是這處的骨頭裂了,又像是碎了。

  大約這就是這女子的死因。

  接著從對方懷裡摸下來一個瓷瓶,以及手腕上用紅繩系的個麻花藤。這紅繩拴著個桃核模樣的小籃子,但顯得更加普通。

  打開瓷瓶看了看,只見一瓶如銀似鉛的丹水盛在瓶裡,輕輕一晃,瓶子裡頓時傳來金石相碰的聲音,微微一嗅,甚至隱隱有鐵石生鏽的味道傳來。

  心裡不由得一喜,這是還元陰丹的丹水!

  還元陰丹是還元丹的一種,取自“土能藏木金水火,而土自亦歸於土,是還元返本、歸根複命之道”之意,是止念境修士才能服用的補充元氣之丹,而陰丹與陽丹相比,又多了一重撫慰精神的功效。

  因為還元丹是采用人之精血混合金石草木之物煉製而成,往往帶有血腥味的丹毒,且這丹毒會黏附在人體內裡經脈上,不可用常規外力清除,只有修士用自己的元氣衝刷多次才能去除,所以對元氣運行不暢的入靜修士不能輕易服用。

  退而求其次,入靜修士就往往會把還元丹的煉製停留在丹水階段,只要沒經歷過成丹階段,就少了火煉的丹毒,甚至多數金石之毒也沒被激發,不能進入經脈。

  雖然效果比起還元陰丹差了不少,但安全性卻是大大提高。甚至能夠隻用大黃、大戟、牽牛子這一類具有緩泄作用的草藥,就能在毒性沒被腸胃吸收前就排出體外。

  所以這還元陰丹的丹水甚至多數情況下,在入靜修士裡比成丹賣的還好。

  此時李念平白得了一瓶還元陰丹的丹水,能省下自己兩個月的金銀,這誰不歡喜?

  既然得了好東西,自然更要加倍細心。

  於是她一把拿起這女孩的手腕,解下手上的紅繩仔細觀察。

  可李念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什麽名堂,隻將它當做尋常百姓家給孩子求平安帶的東西,沒什麽特殊的地方。

  於是扔在一邊。

  做完這些,李念還不死心,仔仔細細打量,見對方穿的不錯,頭上卻插了樹枝,心裡覺得不對,當即就要去拔。

  手剛摸到那樹枝,還沒拔下來,卻沒想到城外突然一陣地動!

  接著就聽到自己師父大喊一聲:“大膽蠍精,你敢用毒,還不速速受死!”

  李念當即反應過來,自己是奉師叔的命令去城外找自己師父的,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停留摸起屍來。

  而且自己如今已經得了青霜劍和還元陰丹,怎麽能再生貪心?

  卻是大大的不該。

  於是李念一腳將躺在地上的死屍踢開,見死屍撞在商戶門前的木柱上還是一動不動,心裡再次安定。

  於是拿起青霜劍對著城門就是一揮。

  平時四五個人壯漢才能推開的厚重城門被這一劍擊碎,露出足足兩三個人並排走都能通過的大洞。

  如此威力,讓李念更加確信手裡寶劍的鋒利。

  當即李念頂著夜色就往那城外劍光閃爍之處奔去。

  胡青羊等了片刻,見李念真的走了,於是站起身來,揉了揉腰,按了按手,撿起紅繩重新系在腕上。

  正要怒罵,卻又猛地聽到城外傳來某人去而複返的聲音,心裡也是學著李念剛才的德行,埋怨這人類疑心病之重。

  於是又倒在地上,再次假裝死屍。

  來人又不是別人,正是去而複返的李念。

  原來李念剛剛出城,本想去找自己師父紅門道人,卻猛的反應過來,自己手裡如今拿的若是青霜劍,那師叔手裡的又是什麽!

  當即就要怒斥剛才那個女子果真不是好人!

  竟然先前蒙騙自己師叔,打算攜劍逃竄,說不定胡青霜就是真的死在了她的手裡,不然青霜劍怎麽會到了這女子手裡。

  罵完那女子,又埋怨幽乾道人。師叔也真是的,既然給了她一掌,幹嘛不直接打死,非要學那些和尚,說什麽上天有好生之德,要留她一口氣,如此做派,實在是沒得道門真傳行事的痛快。若不是今晚恰巧遇見自己,這青霜劍說不定就被什麽人撿去了呢。

  再次路過剛才那女屍時,李念心裡憋屈又有自得。

  憋屈的是自己在兩邊都幫不上什麽忙,一開始師父讓自己跟著師叔,他要自己去除了蠍精。可自己這邊跟著師叔沒一會, 師叔就又發現了一條蛇妖,又隻好讓自己去找師父,畢竟自己修為底下,如今留在師叔身邊是給師叔拖後腿。

  但也正是因為自己的沒用,這才讓自己湊巧遇到了青霜劍。

  這下自己可算是能在兩位師長身邊露臉了。

  於是李念又持劍返回,打算前去為師叔助力。路過胡青羊時還順手用自己的劍給了對方一下。不是不想用青霜劍,實在是這青霜劍要用元氣崔動,自己修為不夠的緣故。

  等李念徹底走了之後,胡青羊氣的差點半死。

  那張靈符上寄存的劍氣只夠那根樹枝模仿青霜劍的劍氣兩下的,如今居然還被李念平白在破門上用了一道,這麽一說,以自己的元氣,三劍才能確保斬殺的夕霜黑蟒如今只剩兩劍,卻是要事敗了。

  這個該死的家夥,早先就和自己不對付,如今竟然又壞了自己的計劃。自己又沒招他惹他,幹嘛還平白無故給了自己兩下。

  果真知人知面不知心,穿著一身道袍也不見得是什麽好東西。

  罵完對方,胡青羊將右手伸進左手戴著的紅繩上,從那紅繩下面的桃核小籃子裡掏出一張全黑的墨狐皮來。

  拔下頭上樹枝,變作寶劍,用寶劍割破手腕,將自己的血滴在狐狸皮上。

  又在狐狸皮兩眉之間的泥丸宮上貼了一張靈符。

  於是這狐狸皮就立刻充起氣來,眨了眨眼,像是一隻活狐狸一樣逃走了。

  而胡青羊收拾了收拾自己,跨過李念剛剛打碎的城門,這才勉強算作放心地往另外的方向快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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