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大眼瞪小眼，看著詭異極了。

　　這一次，沒等菩提祖師發難，孫悟空就主動跑到屋外，然後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他跑到菩提祖師面前，雙腿一曲，“撲通”一聲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洪亮地說道:“弟子見過師父。”

　　這一頓操作直接把菩提祖師都整懵了。

　　“你剛才出去幹什麽了?”他問道。

　　孫悟空老實答道:“看看師父您老人家是不是真的。”

　　菩提祖師抬頭。

　　房間屋頂一瞬間變得透明，月光照下來，好像地上泛起一層銀霜。可除此外，什麽都沒有。

　　菩提祖師問道:“這能看出什麽?”

　　金蟬子也跟著仰頭看了半天，還是看不出有什麽名堂。

　　孫悟空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方原，又很快把頭低下來。

　　“師父你不用問我是怎麽看出來的，反正我就是看出來了。師父你也別說什麽讓我二選一之類的話，不管是肉體的長生還是靈魂的長生，弟子都不要。弟子要的是......”

　　“打住。”菩提祖師道:“剩下的話你不用再說了。”

　　孫悟空乖乖住嘴。

　　菩提祖師繼續問道:“定海神針和筋鬥雲，你是怎麽變出來的?”

　　孫悟空疑惑不解。

　　一旁的金蟬子補充道:“就是那根烏鐵棒子和那片雲。”

　　孫悟空這才反應過來，解釋道:“我也不知道，就覺得我手裡得有根棒子，一根很厲害的棒子。這麽想著，那石柱就出現了。再然後，那石柱就變成一根烏鐵棒子出現在我手裡。那片雲也差不多，我想飛起來，它就跑過來了。”

　　“果真是天賦異稟，福緣深厚啊，寶物都上趕著送上門。”金蟬子感慨道。

　　孫悟空趁機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似乎想要將他的臉深深印刻在腦海中。

　　看得金蟬子有些心慌。

　　周圍死一般寂靜，夜風冷得厲害，吹在身上像挨刀子似的。

　　孫悟空收回目光，起身去關窗戶。仰面的時候見院子裡有一隻烏鴉落在樹枝上，縮著頭，鐵鑄一般站著。他抄起花盆裡的一顆小石頭，向那烏鴉砸去。

　　烏鴉受驚，“啞”的一聲大叫。

　　菩提祖師和金蟬子抬頭，只見那烏鴉張開兩翅，一挫身，直向著遠處的天空，箭也似的飛去了。

　　孫悟空折身回來。剛跪下，就聽菩提祖師問道，“為師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回答。”

　　孫悟空撓撓頭，反問道:“師父不會又要問我那道選擇題吧?”

　　菩提祖師沒回答，而是直接拋出了問題。

　　“你以後也是要開宗立派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的徒弟來找你，說他被人欺負了。你上門問罪，結果發現是你門下弟子有錯在先，你會怎麽做?”

　　孫悟空想都不想地答道:“不管誰欺負我徒弟，我都和他拚命。”

　　菩提祖師道:“我之前說了，是你徒弟有錯在先，你......”

　　孫悟空打斷道:“我不管這些，什麽對錯，什麽正義邪惡，這些我都不管。如果我的徒弟錯了，別人可以跟我說，讓我帶回去管教。但是打，不行。我徒弟我揍可以，別人不能動他一根毫毛。”

　　菩提祖師沉默片刻，道:“如果揍你的人也有師父呢。”

　　孫悟空道:“那我就連他師父一起打。”

　　“要是打不贏呢。”

　　“那就想辦法打贏。”

　　“要是什麽辦法都想過了，還是沒辦法打贏呢?”

　　“那就繼續想辦法，想到能打贏為止。”

　　聽完孫悟空的回答，菩提祖師哈哈大笑，聲音洪亮且暢快，“你這回答我很滿意，且上前來，為師傳你一段口訣。”

　　孫悟空沒有貿貿然上前，反而向後退了一步，“師父，這口訣學完，弟子是否就能得真長生?”說這話的時候，他特意加重了“真長生”三個字的語氣。

　　菩提祖師微微挑眉，反問道:“你覺得什麽才是真長生?吃點蟠桃人參果?吃些仙丹?吃幾個童男童女?還是說，跑到地府把自己從生死簿上除名?”

　　孫悟空撓撓頭，“弟子聽不懂，可聽師父語氣，這些都不算真長生。”

　　菩提祖師沒說對，也沒說不對，而是緩緩道:“自知者明，自勝者強。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人體自有長生藥，如若向外求索，終是徒勞。今日，我傳你一口訣，至於能否在體內煉出長生丹，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孫悟空聽得心潮澎湃，正準備叩謝，卻見一點靈光從自己頭頂沒入。他摸了摸身體，什麽變化都沒有。剛想出聲詢問，一根筷子砸中自己腦門。與此同時，一個和師父菩提祖師一模一樣的老道人出現在自己腦海中，口中誦讀真經。

　　這應該就是師父傳我的口訣了......孫悟空正想認真銘記，又聽菩提祖師道:“這道法術名為鏡花水月，這七天時間裡，你每次敲擊腦門就有人在你腦海裡口誦真經。現在不忙背，你且先回去吧。切記不可懈怠，要認真琢磨其中奧義。”

　　頓了頓，菩提祖師又道:“還有，記得不能向任何人泄露口訣內容，你在幻境說過的話也斷不能再與任何人說。否則，我把你這猢猻剝皮銼骨，將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你萬劫不得翻身！”

　　......

　　等孫悟空離開後，金蟬子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沒說完，只是手指向上指了指。

　　“應該沒事。”菩提祖師緩緩搖頭，“雖說這種先天靈種發大宏願會被那些竊取天道權柄的人察覺，但此事畢竟發生在我的碧遊鏡裡。而且，我還及時地把鏡中小世界崩壞重啟，所以他們應該追查不到。”

　　“那就好，那就好。”金蟬子不住地拍打著自己的胸膛，緊接著又問道:“我怎麽感覺那猢猻剛才看我那一眼，有點不太對勁。”

　　菩提祖師笑道:“你打過它。”

　　“我什麽時候打過......”金蟬子話沒說完，忽然想起剛才鏡中世界裡發生的事情，“我真服了，我說你好端端的，怎麽把我變成你的模樣，又把你自己變成我的模樣。原來是你自己想打那猴頭，又怕他報復啊。”

　　“你想多了，你信不信我再把他喊來，打上十頓八頓的，他心裡也不敢有一句怨言?”菩提祖師笑道:“單純整整你而已，誰叫你老是變幻做我的模樣。”

　　“那倒是，你是他師父嘛，怎麽打都不為過。就是可憐了我，以後遇見這猴子，不知道會不會二話不說就對我刀兵相見。”金蟬子唉聲歎氣，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

　　“話說，你是想利用這猴子復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