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小區3棟1單元401。
棕櫚色的入戶門開著一條縫。
顯然,嚴瀟然剛才打開門禁時,給他留了門。
程野握著門把手,能聽到屋裡熱鬧的聲響,聽著...像是有人在玩牌。
推門進去。
旁邊的玄關上堆著大大小小的禮盒。
程野正在換鞋,便看到嚴瀟然跳脫地從廚房出來了。
原本在幫廚的她,隻穿了件緊束的黑色針織衫,讓她本就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顯得鼓鼓囊囊,更加呼之欲出了。
“程野,東西先擱這,他們在玩牌,你也去吧。”
程野點了點頭,可轉手擱下禮盒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一絲貓膩。
在玄關的櫥櫃上,同樣有個夢特嬌的方形禮盒,看那尺寸,裡邊應該是襯衫或者外套之類的東西。
畢竟是同品牌的東西,價格對比一下就特別顯眼了。
他買的這條皮帶價格也就1000出頭,但夢特嬌襯衫和外套的售價,則在2000到5000不等。
很明顯,對方是為了故意壓他一頭。
“何杉也到了?”
程野聲音壓得很低。
嚴瀟然則是點了點頭,朝裡邊使了個埋汰的眼色。
畢竟眼下她和程野是盟友,何杉則多少有點攪局的意思。
“一會沉住氣啊,他估計會故意找話氣你。”
嚴瀟然撇了撇小嘴,軟萌萌的樣子,倒是把程野逗樂了。
他心裡想的其實是另一回事。
這特麽虧了!
一開始,他選的禮品只是個辦公禮盒,售價也就兩三百。
畢竟在他眼裡,在物質價值這一塊,嚴飆這位未來嶽父,看中的只會是“彩禮”和“份子錢”,那才是大頭。
這生日禮物妥妥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屬於額外付出的成本。
要不是任胖子一個勁兒在那喊“磕磣”,搶先一步拿皮帶去刷了卡,他才不會作踐自己的初始資本。
尤其被何杉這麽一拉踩,這1000多塊簡直花得冤枉。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何杉為了那點面子,花了更多的錢拿來打水漂。
畢竟這事兒,他從根子上就輸了。
二人走向客廳,只見茶幾周圍,四個大男人正圍坐在一角,果然是在玩牌。
嚴飆坐在沙發的主位上,圓滾滾的身子套著貂絨睡衣,就像個大黑熊盤在那。
在嚴飆左手邊的,是個禿頂的大爺,嚴飆稱呼他老劉,穿著小皮襖,嘴裡叼著煙。
至於右面那一老一少,自然就是何杉父子了。
嚴瀟然見眾人望了過來,小拳拳一握,就突然湊到了程野身邊,挽住他胳膊。
“爸,程野來了。”
有了下午那一出,嚴瀟然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決定要做就得做的徹底。
所以,她決定上來就攤牌,在一群外人面前,把程野的身份立起來。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牌桌上,頓時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最後,還是程野出聲打破了尷尬。
“嚴叔。”
“野子來啦。”
“來,坐我邊上。”
說著,嚴飆指了指他左邊的空位。
嚴瀟然見效果已經到位,便繼續去幫廚了,程野則走向了牌桌邊上。
然而就在這時候,何杉卻急不可耐地出招了。
“程野,我帶了瓶進口紅酒過來,就擱玄關那,你順手拿過來唄,給叔叔們嘗嘗。”
程野也沒多說什麽,直接回到玄關,找到裝酒的木盒打開,旁邊包裝袋裡,還有個蝶形開瓶器。
“你先把酒開了再拿過來”,何杉在那伸著脖子補充了一句。
程野嘴角一樂,呵,在這等著呢。
2011年那會,國內普通家庭很少有喝紅酒的習慣,所以頭一回使用蝶形開瓶器的,大概率都會出洋相。
不得不說,就何杉這些細膩的小心思,不去參加女人的宮鬥戲真是可惜了。
如果在這的是一周目的程野,應該還真會被他逮著機會嘲諷一番。
可惜啊,所謂的上流社會禮儀課,這第一講就是品酒,程野過去的學費可不是白繳的。
他搖頭一笑,一邊開酒,一邊往酒瓶的標簽上掃了一眼。
嘿嘿,倒是瞧見了有趣的事情。
“哎呀,這...”
程野故意驚呼一聲,這動靜讓豎起耳朵的何杉頓時一樂。
畢竟程野背著他在那鼓搗半天了,明顯是不會開酒。
“怎麽了?搞不定麽?”
何杉從座位上躥了起來,很快也來到玄關邊上。
然而,瓶塞已經被程野拔了出來,對方只是一臉壞笑地拿著酒瓶,把上面的標簽衝他晃了晃。
“老同學,你買到假酒了。”
何杉眉頭一皺,“你才買到假酒了,不懂就別瞎說。”
“你看看,這標簽都是純英文的。”
何杉一聽氣笑了,冷嘲道:“進口的酒難道上面還能有中文?你懂不懂?”
這時候,嚴瀟然也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了。
她雖然心裡偏向程野,但二人真要鬧起來,面子上誰都不會好看。
誰知道,她本以為會面紅耳赤的程野,竟像個沒事人一樣,還痞痞地朝她使了個眼神。
那感覺,就像年少時那些搗蛋卻迷人的小男生,搞得她心裡一慌。
糟糕!
就在剛才,她居然…鬼使神差地…get到了…程野的顏值。
只聽程野慢悠悠地說道:“衫啊,你這就有些想當然了。咱們國家對於進口商品的管控還是很嚴的,進口酒必須在瓶面上加注中文的標簽。”
“這賣假酒的就是忽悠你們這些外行,才故意做成了這種純英文的樣式。”
何衫如同被人踩到了尾巴。
“你說誰是外行?”
“難道不是麽?”
說著,程野倒了一點紅酒在酒杯裡,然後一臉嫌棄地用唇邊蹭了一點。
“這味兒一嘗就是酒精、香精兌色素,應該連葡萄汁兒都不摻一點。老同學,你這酒應該是在某寶上買的吧?”
要知道2011年那會,網購的品控還沒那麽嚴格,買到假貨次貨那是常有的事兒。
何杉被人說中了心事,頓時有些泄了底氣,但嘴上還想再辯駁幾句。
不過這時候,客廳裡的嚴飆發話了。
“野子,拿過來我嘗嘗,真的假的我一喝就知道。”
程野的腿一下就利索起來,一杯酒很快遞了過去,嚴飆也只是輕輕抿了一點,便把酒擱到了一邊。
“你們年輕人啊,就喜歡在網上圖便宜。”
畢竟何杉的父親在那,嚴飆說這話明顯是收著的。
何杉在一邊差點哭暈過去,這酒還是他下午在同城商家那買的,雖然比實體店便宜了不少,但也花了八九百。
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本來想當著嚴瀟然和她老爸的面踩踩程野,沒想卻被反將了一軍。
“杉兒,一瓶紅酒而已,過來玩牌吧。”
何寶生隨口一句話,就算把這事兒揭過了。
對方身上那老沉穩重的氣質,一看就是個老陰逼。
而且聽他口氣,似乎對自己兒子的心思,並不是一無所知。
呵,他程野對事也對人。
這父子倆最好別再來招惹他,否則,他不介意給他們上上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