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野一大早起來,就給任歡來了個奪命連環Call。
不過這死胖子一直沒接,再過一會就直接關機了。
事情是這樣的。
其實在程野去伯爵接人的那晚後,他就認認真真地,打起了任胖子身後那位老大的主意。
外資背景,服裝貿易。
單憑這兩點,就值得好好深挖一下了。
可惜隨後的兩天裡,這死胖子一問三不知,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就連那位Leo的中文名都說不出來。
乾司機的不該多多少少知道些內幕麽?
哪有像他這樣,堵著耳朵開車。
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程野便想著自己查。
你任胖子上班總要簽公司吧?公司名總該知道吧?
這回任胖子沒話說,程野也終於撬出個名字一通查,結果該公司只是和伯爵等業務沾邊,公司法人也是個阜通本地人,搜不出半點有用信息。
任胖子給的說法是,公司業務挺多,掛靠的實體也不止一家。
得,線索就這麽斷了。
程野的福爾摩斯之路,直接中道崩殂。
當然,問了一大通,也不是一點收獲沒有。
“你不是說過,你老板混港圈的麽?好像還得過什麽獎。”
“我說過麽?”
“死胖子,你給我...”
“對對對,差點忘了。她是得過什麽時尚圈的獎,可具體是啥獎,整那一堆英文的,我哪能記得住。”
好,程野終於get到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這位老大混過時尚圈。
也就是說,如果把服貿生意當成流水線來看,這位的資源,很有可能側重在銷售端。
再結合任胖子其他支支吾吾的話,程野也算大致給對方搞了個人物畫像出來:
一個混過國際時尚圈的老炮,帶著外資背景回到慶城發展,並且在最近幾個月來到了阜通,像是要談什麽合作,而且還入股了一家。
對方既然會入股,那就說明,他來阜通絕對不是乾一錘子買賣,而是做長線生意。
縱覽服貿生意整個流水線,在阜通這巴掌大的地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些大大小小的代工廠了。
結合對方的資源側重在銷售端,整個邏輯也勉強算是閉環了。
程野大膽推測,這位叫Leo的老炮,很有可能代表了類似“Zara”、“優衣庫”這一類的國際品牌,來阜通鋪設生產線了。
就是不知道,這事他們已經推進到了哪一步。
思路捋到這裡,程野也只能投石問路了。
他昨天用了大半天時間,將以“Zara”、“優衣庫”為代表的材料、生產、庫存、銷售一體化運營體系,大致給盤到了PPT上。
然後,又將他自己,塑造成從小在製衣廠長大的“天選之子”,長年耳濡目染之下,有意打造這樣一家代表未來趨勢的服貿企業。
當然,這只是開個頭,接下來就得上資源了。
程野在PPT裡,把“匠新皮革製衣廠”和“帛坊製衣廠”兩家各有側重的廠牌,說成了合體火箭,就連匠新的那批新設備,都被他以次充好拿出來遛了一下。
反正就是,營造出一種服貿生產端實力老子阜通第一的假象,而且正巧也在嗷嗷待哺地尋找銷售端資源合作。
當然,作為一份半成品的商業意向書,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
兩邊帶資源談合作,誰錢多誰就是甲方爸爸。
為此,程野又把慶城這邊一些投資機構扯了進來,表示正在洽談融資,而且只要這位Leo願意,他隨時可以組個局,拉大家出來一起聊聊,就幾句話的事。
當然,涉及的一些人名,實際都是程野臨時到網上扒的。
這種扯虎皮的事,他向來都是乾得飛起。
一來,很少有人會直接去打假,尤其是在談判的早期,這種極其冒昧的行為,很有可能導致合作談崩。
二來嘛,這位Leo很有可能是帶著資金來阜通的,所以並不會把外部資本,當成考慮問題的第一順位來和他較真。
畢竟,他們如果想做一體化運營的大牌服貿企業,那必然會要求控股。
所以,一定是先有了資本支持,才會走到來阜通這一步。
第三嘛,對方如果真想驗驗資,見見所謂的投資人,程野立馬就會聯系那些投資機構,告訴他們,這裡有個好項目,現在上下遊都齊全了,而且帶著外資,你們跟投就行了。
反正投石問路,隨便對方回個什麽招,程野都能接著。
到這裡,一分簡單的商業意向書也就差不多了。
昨晚在去前,程野已經把意向書發到了任胖子的郵箱,讓他轉給那位Leo。
而且,程野還明確給任胖子說了,讓他想想辦法,讓自己和Leo碰個面。
考慮到這死胖子身份低微,程野都沒說組局那話,只是讓他暴露個行蹤,後面的偶遇,程野自己搞定就行了。
可這胖子最近是哪哪都不靠譜,問話問不出,辦事也不利索,後面在更是裝爛醉說酒話。
程野多少是覺得有點貓膩在裡邊。
但琢磨著,任胖子也實在沒什麽動機在那故意怠慢,所以也沒再多想。
只能是,今天天一亮,就開始一通通電話鞭笞他。
然而,直到上午11點多,這死胖子才回了電話過來。
“程野,你發的那份意向書,我老板昨晚看過了,她說很有意思。”
黎優的豪華套房裡,任胖子再次拘謹地坐到了小沙發上。
他一來就喊出“程野”這個稱呼,就是為了提示對方,自己旁邊有人。
任歡心裡苦啊。
他就好像看著兩個人在打球,不管是網球、乒乓球、羽毛球,反正他就是那個球就對了。 www.uukanshu.net
說實在的,這兩天他不是沒想過,要不要偷偷給野子泄個底,然後兩兄弟聯手忽悠黎優這個老娘們。
可他最後還是忍了。
第一,這事說到底,只是一個女人在勾搭一個男人。
又不是有人要害他兄弟,沒必要插這一手。
第二嘛,在他眼裡,程野終究只是個未經社會歷練的大三學生。
論見識,論手段...
說真的,不是他任胖子想吹這個牛逼,他是真心覺得,就連自己都能給野子當當教師爺了,更何況是黎優?
既然掰不過手腕,那還不如讓他舒舒服服被富婆套路,又不是啥壞事?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是真怕給程野泄底以後,這小子一不小心就給說漏了嘴。
畢竟這一男一女很可能會躺倒一張床上,耳邊吹吹風,哪還有什麽口風緊的事啊?
黎優這娘們,一旦翻臉不認人,那樣子他是見過的。
他一個沒念過大學的人,能有如今這待遇可不容易。
還是不說保險一些。
“任胖子,你行啊。昨晚最後你偷偷溜了,都沒看見你人,今天上午又一直關機。”
程野當然已經知道任歡旁邊有人,他只是以同學間最樸素的問候,來裝成不知道。
這麽隨口吐槽一句後,程野就把話扭回了正題:“Leo隻說了有意思?沒說接下來想怎麽搞?”
“額...說了。”
“你不是想見見她麽?她說正好,也想挑個時間和你碰碰面,好好聊一聊這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