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區的走廊裡,程野推開了A301的門。
剛才在舞池裡,黎優和她跳完那支舞,就放任他離開了。
這種感覺有點怪。
就像是…吃了火鍋辣得受不了,明明是自己想要灌一口啤酒解渴,可事後又有點意猶未盡。
呵,不去想了。
包房裡,程野第一眼掃過去,心裡還是有一丟丟做賊的忐忑。
不過眼見周圍的人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他就知道,應該沒事了。
眼下這個時間,那些關系一般又不怎麽唱K的人,早已經悄悄撤了,剩下的大都是些麥霸,又或是坐在那吹酒瓶子的。
程野看了眼嚴瀟然,見她安安靜靜坐在女生堆裡,一臉認真聽歌的樣子,就沒有湊過去。
“野子,過來,接著喝點...”
任歡在人堆裡喊了一聲,那做派,完全不像前腳剛摸回K歌房的樣子。
他已經知道程野和嚴瀟然在搞“合約情侶”那死出,所以對於暗中撮合程野和黎優,並沒有任何心裡負擔。
盡管在黎優那裡,更像是她在狩獵,但在任歡看來,這只是一個女人一廂情願的想法。
如果這兩人最後只是春風一度,那也黎優的姿色,野子也爽到了,不虧嘛?
可萬一...這婆娘自己陷進去了呢?
男女這點事,可真不好說。
黎優這女人,外面那些老炮都以為她人盡可夫,玫瑰雖豔,卻滿身淤泥。
但任胖子好歹給他當了半年司機,也就多少嗅到了一些貓膩。
首先,這個女人有個奇怪的行為,那就是主動給自己造黃謠。
比如這趟回阜通,他就親耳聽到乾公關的人在電話裡給她交差,大概意思,就是在線上線下鋪設了哪些消息,把她塑造成了一個底線很低卻手腕強硬的女人。
其次,這女人長期出入娛樂場合,卻從來不會夜不歸宿,一般喝到斷片前,就會及時打住。
在任胖子眼裡,一個女人混跡男人圈子,而且還是這樣一個人間尤物,想在酒局裡全身而退那是很難的事。
他思來想去,這估計就和黎優打造的人設有關了,包括她給自己造黃謠,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男人當然喜歡玩漂亮女人。
但如果對方是一個很多人玩過,而且底限比自己還低的女人,那可能就得小心謹慎了,尤其是那些需要講究名聲的人。
如果這個女人的手段和後台還非常強硬,隨時有能力反咬你一口,那大多數男人都會望而卻步。
畢竟,在有錢人的世界裡,從來都不缺漂亮女人。
綜上所述。
在任歡看來,這個女人的內裡,可能並不是她外表呈現的那樣,非要打個比喻的話,那就是懶漢村裡死守貞潔的寡婦,外人都以為她天天胡吃海喝,實際上已經饑渴得要死。
甚至,任胖子無數次在半夜接她回家的時候,心裡都不禁冒出一個念頭。
這女人...該不會是個處女吧?
可惜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問。
只能留給野子去探索和揭秘了。
在今晚以前,任歡還以為黎優只是想玩玩,可今晚全程圍觀舞池事件以後,她發現這個女人...大大的不對勁。
就連他這麽個對情情愛愛極為遲鈍的人,也覺得,這兩人有戲。
媽蛋!
任胖子越想越憋得慌。
傍富婆這種好事,怎麽就輪不上他呢?
各種富婆攻略他平時可沒少看,怎就不能冒個泡?
一想到這,他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個想讓他當接盤俠的女人。
唉…情場失意啊,繼續喝。
K歌房裡,程野提著瓶啤酒,加入到了任歡他們當中。
時間很快又過去大半小時,預訂的包房時間也快到點了。
程野剛把酒瓶放下,就看見嚴瀟然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至於祝柯燃那個鐵T,則不知道跑哪去了。
程野也沒多想,幾步來到角落裡,坐到了嚴瀟然的身旁。
他見對方一點主動的反應都沒有,便也不急著搭話。
兩人靜坐一會後,程野才主動打破了沉默:“然然,剛才去舞池,有個漂亮的小姐姐邀我跳了支舞,差點成了全場焦點。”
他一臉逗趣的樣子,像是個小男生在故意給對象灌醋。
作為一個老練的玩家,程野習慣性地會把一些捕風捉影的事,當成玩笑來說。
這樣一來,一些可能隱藏在背後的小道消息,就無的放矢了。
畢竟,剛才他在舞池那麽顯眼,誰知道會不會被哪位同學,偷偷看在了眼裡,還不如自己坦蕩的說出來。
“哦。”
顯然淡淡回應了一聲。
看不出有任何情緒。
也沒有再開始別的什麽話題。
此刻,房間裡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在撤了,時不時會和程野他們打聲招呼告個別。
兩個人也是一一回應,然後繼續在那安靜坐著。
程野一開始還當嚴瀟然是在放空,又或是認真聽歌。
可一轉眼,人都快走得差不多了,連麥克風都空置在那,她居然還是定定坐著。
這氛圍不對啊。
程野一下嗅到了苗頭。
…
“程野,然然,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
隨著最後一個女生關上了K歌房的門,這A301裡就只剩下程野他們兩人了。
其實最後走的幾個同學,已經看出了兩個人有問題。
不過大家都是老同學,這倆初中那點事心裡多少是有譜的,也就一個個默不作聲的走人了。
房間裡,這回徹底安靜了下來。
程野並沒有急著說話,眼角的余光裡,嚴瀟然的胸口,正微微起伏著。
還有她攏在針織袖裡的手,也在極其輕微地扣著指甲。
這一切都說明,她的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到底怎麽了?
難道是舞池的事嚴瀟然知道了?
程野現在也只能想到這個點了。
他心裡正在琢磨,誰知忽然間,嚴瀟然突然一個起身,然後轉向走到程野身前。
程野還沒搞懂她要幹什麽,這個平日裡羞答答的女生,便居高臨下俯身下來,然後雙腿一左一右,跪在了程野大腿兩側的沙發上。
程野驚住了,真的驚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嚴瀟然會突然搞出這麽大的動靜。
程野能感覺到,她原本是想半跪著坐到自己的雙腿上,可此時兩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四目相對之下,她整個白皙的臉蛋都通紅一片。
嚴瀟然僵在了那裡。
她發現,有些成熟女人的舉止和神態,似乎並不是看會了就能做到。
她原本是想學著電視劇裡,坐到程野身上,貼近他,親吻他,與他第一次親密接觸。
為此,她先前還偷偷喝了一瓶半的酒,給自己壯壯膽氣。
不就是主動點麽?誰又不會呢。
先前在大廳裡,當她看到舞池中那個貼向程野的女人時,滿腦子都是閨蜜在她耳邊常提的一句話。
打直球才是永遠的必殺技!
打直球才是永遠的必殺技!!
打直球才是永遠的必殺技!!!
可是吧,眼下真邁出這一步了,那種自我背叛的羞恥感,卻突然上綱上線地貫穿了她全身。
她並不是抗拒程野。
她是抗拒這樣的自己。
另一邊,程野也目不轉睛地直視著嚴瀟然。www.uukanshu.net
這一刻,他幾乎已經篤定嚴瀟然知道了黎優的存在。
只有一個尤物般的女人,才能把另一個女人刺激成這樣。
“你沒必要這樣,做你自己就好。”
話音未落,程野直接脖子一伸,在嚴瀟然低垂的額頭上,淺淺地吻了一下。
嚴瀟然身體一怔,腦子幾乎已經不能思考。
可是,程野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和輕描淡寫的一吻,卻一下緩解了她的焦慮。
那感覺,就好像那天在程野家的陽台上,哪怕有天大的事要塌下來,他也會一邊替你想辦法,一邊吸著煙告訴你:“沒事兒,管他呢。”
“啊…程野…我…”
嚴瀟然突然感覺自己像酒醒了一樣。
我這是在幹什麽…?
我這是在幹什麽啊…?!
我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事…?!
半跪著的嚴瀟然立馬就想起身逃跑,可雙手在程野肩上一撐,兩人的身子頓時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傾斜。
更要命的是,她胸前那一片鼓鼓囊囊的飽滿,差點就全懟在程野臉上了。
還好。
嚴瀟然終於顫巍巍站起了身,她壓根不敢再看程野一眼,拽起旁邊的手包,便風風火火地向著門口逃去。
“程野…我…我先走了…”
“明天的年會別忘了!!!”
“額…好…”
砰!!!
一聲關門的巨響。
房間裡,只剩程野淡淡的一笑,和唇間的回味。
可那一絲春情,卻依然勾連著兩人,貫通著整個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