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銀河主題的包廂內,幽暗、靜謐的氛圍如神秘深邃的宇宙,空頂的銀河無數繁星璀璨,忽明忽暗的燈光閃爍、折射,置身其中仿佛正在探索未知而充滿誘惑的浩渺太空。
這間包廂服務員進來過兩次,一次是給客人送來要的東西,另一次是送些餐食。
服務員好奇又好笑的偷瞄著包間內的這對男女,他們之間的距離真的仿佛隔著一道“銀河”。
男的身穿白色襯衫和深咖色西裝褲,清爽的三七分髮型,坐在狹長的黑色皮質沙發的一端。
他兩隻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雙手十指交叉拖著下巴,每次看到她進來都故作深沉般將目光躲閃到別處,細長、柔和的眉眼寫滿了不自在。
女的呢,正躺在沙發的另一端沉沉酣睡,身上蓋著那個男人同款西裝上衣,裡面卻不知道穿著什麽新潮得看不出款式的超短裙,露出兩條纖長白皙的腿蜷在一起。
服務員在最後一次送完餐食臨走之前,將一張黑膠唱片放在了唱片機上,緩緩地播放起《加州旅館》,然後滿意似得關好了門。
“她可真能睡啊。”凌知焦灼表情中又增添了幾分尷尬,然後轉頭看向呼吸均勻,香鼾正濃的袁依念,卻不小心看到了她因睡得舒服了,把一條腿搭在沙發靠背上而傾泄的靜謐春光。
凌知趕緊別過頭來,一手握拳堵在嘴邊大聲咳嗽,另一隻手用力的捶著胸口,仿佛要嘔一灘血出來。
不知道是音樂聲,還是身旁男人誇張、賣力的咳嗽聲,終於把熟睡的袁依念給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然後驚恐的拽著西裝坐著後退到沙發的一角。
“你是誰?!”她大聲喊著,驚魂未定。
“你終於醒了,剛才的事你不記得了嗎?”凌知趕緊坐直身體,鎮定的安撫她說:“你別怕,剛才你喝了被下藥的酒暈倒了,是我把你帶過來休息的。”
“是——麽——”她半信半疑,用力的回想著昏倒前發生的事,想起來的確是喝了那個男的遞來的酒就開始頭暈目眩。
“真是個混蛋!”她咬牙切齒。
“嗯?!”凌知看著她不知所措。
“哦,我沒有說你,我是在說剛才那個混蛋,害我差點失身,話卻一句沒套出來。”袁依念氣急敗壞的嘟囔著,“再讓我看到他一定要暴揍一頓。”
“他已經遭到報應了。”凌知意味深長的說,然後看向她那雙又大又清澈的眼睛,“女孩子在外面不要隨便喝陌生人遞來的酒。”
袁依念聽到後直勾勾的盯著他,可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句“女孩子不要喝那麽烈的酒”,瞬間陷入回憶中黯然神傷。
“是啊,原來我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有了亂喝陌生人酒的壞習慣……”
凌知看到這場景似乎察覺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剛想找補一下,沒想到她突然大叫了一聲。
“不對!我怎麽看你這麽眼熟?”袁依念好像記起了什麽,“你是那個,那個‘格物’上回復我的律師?”
凌知淺笑一下,回答她:“嗯,我剛才也看你十分眼熟,但是想著應該不會這樣巧吧,所以沒有問你。”
袁依念坐在那猶如五雷轟頂般,這差點被侵犯的經歷,這氛圍詭異的包廂,還有她這身畫風清奇的裝扮,居然都發生在她和“理想型”的第一次見面,而且自己都這個鬼樣子了還被認了出來……
“啊——!”她心中在無聲的呐喊。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沉靜,只有燈光和音樂還在拚命的渲染著曖昧的氣氛。
“不好意思,請問我的風衣呢?”袁依念看著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披著的西裝上衣,開口打破了沉靜。
“哦,剛才和那個男的撕扯中不小心把它給扯壞了,所以我疊好放進你包裡了。”凌知小心翼翼的解釋著,隨後丟過來一套粉嫩的套裝。
“這是什麽”她拿過來疑惑的問。
“我看你穿著這身衣服回去實在不方便,所以就先把你帶過來休息,然後想著找件衣服給你,可是他們這隻賣這種衣服。”凌知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說。
可在抖開衣服的一瞬間,袁依念倏地羞紅了臉——這居然是一套護士服的情趣套裝,黑色絲襪的襠部還是空的,而且正明晃晃的懸在兩個人的視線中央!
凌知的表情僵住了,又趕忙解釋說:“我看你裡面好像穿的是醫院的衣服,想著你穿這身應該比較方便回去吧。”
她嘴角抽搐,心裡嘀咕:“穿這身回醫院才更招搖吧……”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嗯,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這……這西裝你還是先披著吧。”凌知說著站起了身,走了過來。
袁依念滿眼謝意的站了起來,注視著他的眼睛,輕輕的抿了下嘴唇說:“謝謝你。”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站著,四目相對中,她的心仿佛偷停了一拍,然後是更加劇烈的跳動。
“嗡嗡——嗡嗡——”手機震動的聲音打破了這拉絲的曖昧氛圍。
“好像是你的。”凌知指著她的手機說。
“啊?”袁依念瞪圓眼睛歪了下頭,然後慌張的拿出手機接起來電。而電話這一端傳來了顧婉婉驚慌失措的聲音。
“念念,不好了,小范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