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馬街七煞幫堂口駐地。
七八個混混正在小聲交談著。
“聽說幫裡派了個人下來頂替歐老大的位置。”
一個混混小聲道。
“論資歷,論能力,為什麽不是萬哥來當?”
“反正別人當我是不認的。”
一個瘦長青年冷笑道。
他口中的萬哥,是個臉上有著刀疤的漢子,他冷聲道:“我萬良谷是什麽人,哥幾個都清楚。”
“我當上頭,絕對讓大家吃香喝辣的。”
“若是想跟我乾,等下那新來的頭目過來,大家夥站在我這邊便是。”
萬良谷也很鬱悶。
他在七煞幫也算是老人了,當雜役弟子熬了三年之多,眼看著自己老大離奇死亡,自己應該能晉升外門弟子,混個小頭目當當,結果幫裡突然安排了一個新人過來。
這時。
萬良谷等人看見面容稍顯稚嫩的秦武和薛青陽從大廳走出來,眼中更是帶上了不屑。
原本還以為是誰,結果還是兩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萬良谷卻很快將眼中的不屑收斂起來,熱情道:“不知道哪位是我們的新老大?”
秦武眼睛微微一眯:“我叫秦武,以後就是你們的頭了。”
萬良谷哈哈大笑:“原來是秦老大,我是老萬。”
“走,我們在酒樓設下宴席,歡迎你來。”
萬良谷還沒有蠢到公然違抗幫裡的命令,只要手底的人站在他這一邊,秦武自然會被排擠出去。
秦武微微點頭:“那請帶路。”
風煞堂以雙馬街為主,可附近也還有幾條街道的地盤。
其中一條安鄉街便是秦武主要負責的地盤,這是一片住宅區,遠遠沒有雙馬街的繁華,青磚紅瓦的房屋密密麻麻,擁擠得很。
到處都是晾衣架,曬谷物的架子。
百姓看見萬良谷,眼神驚恐,更是紛紛避開。
“在寧治城,除了內城之外,就屬我們七煞幫的地盤最安全。”
“在安鄉街這裡住,也是按照人口收例錢的。”
萬良谷介紹著。
“一個人口多少錢?”秦武隨意問道。
“一個人三錢銀子。”
“如果交不起,也沒有關系。”
“我們幫裡有碼頭,常年需要苦力,就會讓這些人去碼頭乾活,直到將例錢還光。”
萬良谷微笑道。
秦武一愣,這七煞幫為了賺錢,還真是絞盡腦汁,完全將人壓榨到極致。
可這些老百姓也沒得選,不交錢搬走的話,又能搬去哪裡?
在寧治城,去到哪裡都是被幫派壓榨的。
在安鄉街,起碼還能留下一條命。
只是一條很累的命。
萬良谷在安鄉街的一個酒樓訂了宴席。
這酒樓還算乾淨,飯菜味道也還行。
期間萬良谷更是帶著一群小弟頻頻向秦武敬酒,似乎很是尊敬。
眾人推杯換盞,酒水就沒有停下過。
“來!”
“秦頭,我們再來一個。”
萬良谷喝得滿臉通紅,隱約了七八分醉意。
而秦武卻神色如常,又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小子....怎麽酒量這麽大...”
萬良谷心中皺眉。
原本還想灌醉秦武,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結果他們七八個人竟然還不如一個秦武?
“萬哥,我也敬你。”
秦武微笑道。
“好好....”萬良谷嘴上答應著,可下一秒臉就綠了。
只見薛青陽提著兩個人頭大小的酒壇進來。
“用酒杯喝不過癮,還是用酒壇爽快。”
秦武猛地一拍,將酒壇上的泥封拍開。
看著秦武那張笑臉,萬良谷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硬著頭皮喝....
酒過三巡。
萬良谷等人直接被秦武灌得迷迷糊糊,有些人已經跑去茅廁嘔吐去了。
秦武叫酒樓掌櫃幫忙送萬良谷等人回去,才離開酒樓。
方才喝酒他就感受到了。
酒水一下肚子,就被身體吸收了。
這應該是牛魔源種的特效。
這個世界的酒水都是用谷物釀造的,蘊含精氣,會被身體吸收也不奇怪。
“秦哥,這些人看起來對你很熱情....可方才明明想讓你出醜。”
薛青陽小聲道。
“沒事.....聽話就行。”
“如果不聽話,再修理他們。”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
秦武淡淡道。
他的身份,自然可以住在幫派堂口。
可他身上有著太多秘密,堂口人多眼雜。
思來想去,秦武還是決定自己找個地方。
他想直接在安鄉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住宅。
突然。
他聽到一陣古怪的誦經聲。
那誦經聲很是怪異,有著很多聲音混雜,腔調古怪,仿佛是誦經,又仿佛在嘶吼,又像是低吟....
“這是什麽聲音?”
秦武皺眉。
他循著這古怪聲音走去。
走出一條巷子,便看到一處空地。
空地有著一棵蒼天古木,鬱鬱蔥蔥,枝葉撐開,宛若傘蓋。
一個黃袍法師,戴著羽毛法冠,面色紅潤,席地而坐,嘴巴不斷動著。
他身前,有著許多百姓,都在跟著他念經,甚至還有磕頭的。
“可能就是騙子過來騙錢。”
“之前我們流浪的時候,也見過很多次了。”
薛青陽低聲道。
“我們之前在野狼幫的時候...”
“似乎也見過這種打扮的人....”
秦武皺眉道。
“對.....這些家夥也不能老是在一個地方。”
“騙完一個地方,就會換另外一個地方。”
薛青陽覺得沒什麽不對。
世道一亂,什麽牛鬼蛇神都有。
何況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正常人多少有些忌諱。
哪怕是幫派。只要不搞得太過分,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先不管吧....”
秦武皺著眉頭,轉身走人了。
最後,他在安鄉街角落找到一間偏僻的大宅子。
這宅子有著三個房間,還有個很大的後院,方便練武。
最後和房主商量一下,每個月三兩銀子成交,先付三個月的銀子。
很快,雙方就簽了賃契。
這時,房主才認真道:“兩位,你們記得要每個月都要去一趟七煞幫交例錢。”
“那幫人凶得很,要是不交,直接抓你們去碼頭乾苦力的。”
秦武啞然失笑。
薛青陽也憋笑得很難受。
其實也不怪房主。
他們兩個都沒有穿七煞幫的服飾,還是初來乍到,認不出也正常。
等房主走後,秦武和薛青陽將屋子收拾一下,買了新的床鋪被單,還有一些起居用品,便簡單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