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樹的人都覺得好乘涼,久而久之,他們便會覺得,這棵大樹可以幫他們擋去一切危險,但他們忘了,天有不測風雲,天空不一定都是烈陽高照,也會有雷雨交加,樹下的人注定是要被劈的!
看到四爺眯起了眼睛,白夜清楚,這是要發飆了,連忙哎哎了兩聲。
“你可別動手啊,打孩子是要被老天爺懲罰的,你沒看到剛才那個大鹵蛋就下跪認錯了嗎?”
“鹵蛋?”四爺扭頭看向了光頭青年,這一看不要緊,瞬間起了連鎖反應,不管是村民還是同伴,都齊刷刷的看向了他。
光頭懵了:“我不就當了下出頭鳥嗎,怎麽就突然成為焦點了,只是他們看我的眼神怎麽那麽的怪異。”
就這樣,光頭不知所措的站在風中凌亂,一顆鹵蛋在陽光的照耀下燦燦生輝。
面對著這個小孩子的調侃,四爺越發的火大,按照他以前的脾氣,早就讓手下動手了,這種事情很簡單,打一次,不搬,再打一次,方法多的是,武力反抗的也遇到不少,最後也都是乖乖的認慫,可今天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臭小子讓他吃不準了,看似年紀小,一直胡攪蠻纏,但做起事情來很有章法,又臨危不懼。如果是村子裡的人倒還好說,這個村子他打聽過,往上倒幾代都是這裡種地的,但看村長的反應,似乎並不認識他,這就讓他有點為難了。再看他的身手,就算是自己這幫人能打過他,自己恐怕也得不到便宜!
可是拆遷一直是他的生存之道,就這麽灰溜溜的走了,以後很難辦事,斷他財路如同殺他父母,雖然對他這種人來說,父母也不算什麽,但就被這麽一個孩子打臉攪局,他忍不了。他可是四爺,整個鎮子都讓人聞風喪膽的可怕存在,他眉頭一皺,終於下定了決心,剛要開口喊自己的手下一起收拾白夜。
白夜好巧不巧又突然開口了,就好像知道四爺要開始下命令了一般。
“等一下,等一下,別整天喊打喊殺的,嚇死個人,咱們來點文明的方式不好嘛!你不是喜歡立威嘛,來而不往非禮也,看我的!我也給你來一個。”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下命令開打,突然就被打斷了,這口氣上來容易下去難啊,四爺憋的有點難受,就要破口大罵。還沒等他開口,白夜扭頭跑開了,看著那笨拙的跑步動作,四爺有點無力感,呆呆的站在那等著看他要怎麽玩。
不大一會,便看到白夜找到了半塊磚頭,陳仙村大部分都是土屋,鮮有磚瓦房,就算是有,也是村民不知道在哪裡發現的磚塊,然後隨意放在了自己的房子上,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找到的。
眾人看著白夜拿著磚頭往回走,不太對,說是拿,倒不如說是搬,巴掌大小的磚塊,他竟然會是在用兩隻手搬,彎腰駝背,步履維艱,顯得特別的吃力,邊走還邊嘿呦嘿呦的喊著號子……
看到這個場面,別說四爺了,所有人都尷尬的撓著頭。
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是哪裡來的這麽多的搞怪想法,還在他們這一群大人面前表演的肆無忌憚,樂死不疲。
大難當頭,村民們人人自危。面對一群凶神惡煞的混子,這孩子難道就不知道什麽是害怕的嗎!或者說他是故意這麽做給對方看的,讓對方放松警惕?那也不對啊,這麽做了,然後呢?他們怎麽可能會因為將要被屠宰的羔羊群裡面有個活寶就不吃肉了吧,讓人費解。
然而只有白夜自己清楚,按照當前的局面,兩軍對陣,劍拔弩張的,如果自己大義凜然的加入村長陣容,不但不會對局面帶來任何的好處,反而會激化矛盾,
只有插科打諢,不按常理出牌,把對勢的局面打亂,才能破冰!
終於走到了四爺的面前,短短的幾步路,愣是被他走出了萬裡長征的既視感。
看到手拿磚頭的白夜,四爺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即感覺不妥,這不符合他的身份作風,又自欺欺人的往前挪了挪。
四爺的這一系列小動作,白夜清楚的看在眼裡,似是故意要拆穿他的說道:“別怕,別怕,它不會咬人的!”
屢屢被戲弄,輕視,四爺的面子上實在有些掛不住了。今天注定是他的滑鐵盧,好多年了,憑著好勇鬥狠,他當上了傳說中的黑老大,什麽場面他沒見過,什麽難啃的硬骨頭他沒啃過,又有什麽難辦的事情,他沒辦過,可是今天,他怎麽就不會了呢!
白夜把磚頭放在了四爺面前不遠的地面上,直起身之前,還鄭重其事的在磚頭上拍了拍,又賤兮兮的說道:“乖,別動,待會讓你好看!”
四爺的五官不爭氣的扭曲了,“我他媽不忍了,這就是一個神經病,我竟然還配合著他玩了這麽久……”
“臭小子,趕緊的給我滾,別在這裝神弄鬼的,耽誤了老子的大事,信不信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說罷就要上前推開白夜。
白夜食指靠嘴,“噓”了一聲,“別動!”
剛要上前的四爺眼前恍惚了一下,有一種缺氧的感覺,呆呆的立在了原地,果真就沒動了!他似乎被什麽嚇了一下,僅僅只是這一下,他有點怕了,這不是直面危險的那種怕,而是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冰冷,刺骨!
直直站立的白夜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吐出,隨即抬腳便踏在了磚頭上,眾人隻覺得地面微微一晃,好像是什麽重物高空落地的感覺。 www.uukanshu.net
再看白夜腳底下的磚頭,神奇的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抔紅土,準確的說是被碾壓至粉碎的碎末……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眾人皆驚!
四爺更是愣在了當場,他比別人見過更多的世面,所以也就更加的震驚,一腳踩碎磚頭,這是多麽的匪夷所思,雖然農村的磚頭質地不怎麽好,但那一腳落下後的地面震動是實打實的,勢大力沉,何況,要完全踩碎腳掌大小的磚頭,可不僅僅只是力氣大就能做到的。
“這孩子有古怪!”這是四爺下意識想到的。
他盯著眼前這個只有他肩膀高的孩子,稚氣未脫,但英氣逼人,穿著一身道袍。
“道袍?難不成是哪個深山隱世的高人?年紀也太小了,駐顏術?是了,他們道士什麽手段沒有。看來今天真的要铩羽而歸了,還是先撤,從長計議,好漢不吃眼前虧!”
震驚之余的四爺心裡快速盤算著,很快便下定了離開的決心!
“還請問高人名號!”
“白夜!”,白夜也沒矯情,坦然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記下了!”說完扭頭就走,後面的小弟也陸陸續續的跟了上去,他們沒有四爺想的那麽多,隻當是四爺這是問清名字,秋後算帳,然而只有四爺自己清楚,這個孩子,他惹不起……
“白爺?果然是個老妖怪!”感情他把“白夜”聽成了“白爺”,完美的誤會!
來找事的人都走了,村民們都松了一口氣,剛松完氣,他們意外的發現,一顆大鹵蛋還待在那裡凌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