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祁生能聽見。灰暗的天氣,昏暗的雜物間,突然一張椅子從桌子上掉落,漫起一陣灰,迷的江漁睜不開眼。
祁生牽住了江漁的一雙手,“為什麽,為什麽…”
她沒說話,默默的看著祁生的手,他的手也很冰,握著江漁越來越緊。頭埋在祁生懷裡,她隻覺得很冷,冷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難堪到她再也不敢出門。
“軍訓的更衣室有監控。”江漁聲音小到幾乎聽不清。
是了,那個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還是在江漁換衣服的時候,現在外面已經傳的越來越過分了,各種各樣的黃遙都隨之而來。
祁生沒說話,江漁也不知道他的態度。如果因為這樣的事被分手,江漁只能認了。
她想掙脫祁生握緊她的手,卻怎麽也松不開,江漁聲音顫抖,眼淚砸在祁生手上,“你能不能別看我,求你了。”
即使這樣的視頻被全校人圍觀,也沒有和祁生單獨相處這樣難堪,就好像赤裸著站在他面前那樣無地自容。
祁生松開了她,一隻手按著她的肩,另一隻手幫她擦去了眼淚。
江漁走了,她沒有回到教室,而是直接逃課了,坐在學校最偏的亭子裡,默默的對著手機發呆,手機裡面一遍一遍放著視頻。
灰蒙蒙的天,突然飄下幾片雪花,隨即越來越大,變成鵝毛大雪,早已見慣下雪的江漁有些煩悶,可她拒絕的了一切,唯獨不能拒絕雪花。
淋著雪回家,江漁發燒了,請了幾天假,大概也有心事太沉重的緣故。
手機關機後就扔在了不知名的角落,江漁鎖上了房門,在裡面昏睡著,醒了就吃點藥,然後繼續睡。
明明她是個常年失眠的人,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卻怎麽也睡不醒,暫且認定為是江漁的身體為了保護自己而作出的本能反應,讓她這樣麻痹著自己。
偶爾能在下午的時候聽到敲門的聲音,江漁卻不敢去開門,只能佯裝家裡沒人。
祁生在秦依依那裡知道她沒事後,依然會每天都去江漁家找她,只是敲不開門的話就算了,他能懂江漁的感受。
他找了個朋友處理了這件事,示意在鄭曉芸放學後把她帶走。左嶠和祁生關系一向很好,幫他去了一趟。
左嶠長得很高很瘦,笑起來還有虎牙,側臉棱角分明,皮膚白皙,可面前的女生卻被嚇到失語。因為不止有左嶠一個人,還有其他幾個可以算得上太妹的學姐。
“偷拍的視頻也往外發。”
“什麽…視頻,我不懂你們意思…”鄭曉芸聲音帶著哭腔,隨後親眼看到自己的書包被丟進了垃圾桶。
視頻是她為了討好林意宛出的主意,攝像頭是她偷藏的,動態也是她發出去的,只是為了更好的融入林意宛的小團體。
此時她還存著僥幸心理。
“不是我,不是我,是林意宛…”
左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後無比嫌惡的拿出紙擦了擦手,丟在了鄭曉芸面前。
她的臉即使化了妝依然慘白,眼妝也暈染的模糊了,明明是一張清純少女的臉,卻有著各種化妝品的加持,渾身散發著刺鼻的香水味。
沒多久,左嶠離開了。
江漁的視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左嶠的手機上多了一段鄭曉芸的視頻。
這段鄭曉芸的視頻直接被傳給了林意宛,即使她做過很多壞事,卻還是被左嶠這樣的行為嚇得一整晚沒睡覺。
配了一段文字,還有下次就是你。
打了一晚上鄭曉芸的手機都無人接聽,林意宛越想越擔驚受怕。
第二天也沒見到她,第三天也沒。其實是鄭曉芸轉學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她刪掉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江漁回來上課的時侯已經沒見到她了,她看到所有轉發那段視頻的帖子全都不見了,即使有些納悶,還是不敢問出來。
她依然把自己放在了過街老鼠的位置在學校生活,害怕被注意,害怕被發現。
林意宛在課間把她喊了出去,江漁有些害怕,但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跟著她一起走了。
林意宛打開手機對著她的臉,是鄭曉芸哭的很淒慘的那段視頻,江漁才看到中間就點了暫停。
“這是什麽…”她有些害怕。
“為了你,祁生找人把她脫光了,很難理解嗎?難道你不知道這件事?”林意宛越來越按耐不住。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中了江漁,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祁生會做這樣的事,她也無法接受,可她現在只知道害她的人是鄭曉芸,而且她已經轉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