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讀書?”寶玉一驚,整個人像是受到巨大的打擊,癡癡的望向賈政。
“你年歲也不小了,不想著怎麽讀書,一天盡在脂粉隊裡瞎鬧。”賈政呵斥道。
賈寶玉向賈母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撒脾氣的,飯都沒吃呢,都叫你給氣飽了,看看這孩子被你嚇成什麽樣了。”賈母呵斥道。
“母親,兒子這是為了寶玉好。”賈政苦口婆心的勸道。
“讀書的事情等吃完飯了再議,你先吃飯罷。”賈母說道。
賈政無奈的搖了搖頭,每次都是老太太攔著,慣著寶玉,要不然寶玉早就去讀書了。
今日裡聽人提起,說是戴權戴公公賞識賈瑛,他更是通過元春知道了內部的事,當今聖上也頗為欣賞賈瑛,賈瑛也只不過才大寶玉一歲多些,就如此有出息。
可現如今瞅瞅自己這個兒子,賈政就感覺到一陣無奈。
盡管有著一堆山珍海味,但寶玉實在提不起胃口,只顧著吃飯,卻是一菜不吃。
一提起讀書來,他就食欲大減,根本提不起吃飯的興趣。
等到宴會結束,也不見得賈政再提起讀書的事情,寶玉才又活潑起來。
回到自己屋裡,寶玉才說道“老爺今日誰知道怎麽提起我讀書的事來,還好老祖宗幫我糊弄過去了”
“我的好二爺,你能糊弄得了幾時去,你終究是要去入仕途,何不聽了勸去。”襲人勸道。
“我最煩別人提起仕途經濟,我見了那些人就不喜。”
寶玉說道。
襲人見寶玉惱了,也沒好再去勸他。
正此時,門外一人走了進來,此人乃是寶玉的小廝茗煙。
“二爺,老爺那邊叫你前去。”茗言說道。
“這會喚我前去又為何事?”
賈寶玉急聲道。
茗煙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
賈寶玉一副絕望的表情,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向夢坡齋走去。
“進來,呆站在門那裡做甚。”賈政怒罵道。
“哦。”賈寶玉進來。
“該死的畜牲,誰讓你先邁左腳進門來了。”賈政呵斥道。
“邁左腳怎麽了。”寶玉一臉不知所措。
“邁左腳是對我不敬,你說什麽著了。”
說著賈政就拿起一根棍子想要去揍寶玉。
“先等等,我剛才記得先邁的乃是右腳啊,老爺。”
“那是你記錯了。”賈政說道。
寶玉這會才明白,合該是賈政想要揍他一頓沒理由罷了。
“明兒老太太若是問起你怎麽傷的,伱自己該會回答吧。”賈政說道。
“自己摔的”寶玉帶著哭腔道。
“行了,去吧。”打了一通寶玉,賈政覺得暢快多了。
“慢著,記得明日要去族學,我都已經跟瑛哥兒那邊說了,你明和他一起去。”賈政交待道。
寶玉面露慘然之色,一瘸一拐的向著自己屋走去。
“怎麽打了這麽狠。”襲人看著寶玉屁股上隆起幾道印子,心疼道。
“誰知道呢”寶玉欲哭無淚。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賈寶玉就被趕著去上學了,同樣早起的還有賈瑛。
“這就是賈府義學?”賈瑛明顯對這個族學有些看不上。
這義學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爛一些。
裡面亂的猶如一鍋粥,賈環和東府璜大奶奶的侄子金榮在那裡賭錢。剩下幾人則在閑聊著。不見一人認真學習,這賈府之所以式微從此處也可略窺一二。
過了一會,一個頭髮花白的小老頭往裡走了進來。
學堂裡的喧鬧聲明顯減少了些許,此人正是賈府義學的山長賈代儒。
賈代儒是賈族庶出子弟,是個老童生,奈何輩分大,才鎮的住這些小輩們。
“賈瑛,你如今可是念到什麽書了。”賈代儒問道。
寶玉他倒是了解,但這新來的賈瑛他是今日才見到。
“回先生的話,小子不曾念過書,只是認得幾個大字罷了。”賈瑛開口道。
賈代儒有些吃驚,“連四書都沒讀?”
賈瑛點了點頭。
除了賈代儒,整個義學的人都議論紛紛,這賈瑛是何許人,怎麽這般大了倒連書都不曾念過。
“怕又是賈府哪家旁支冒來的。”金榮小聲嘀咕著
賈代儒暗道一定是賈攸只顧著一個人科舉,把自己兒子倒是給耽擱了。
如今賈瑛都這般大了,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讀書時間。
孩童讀書要趁早抓起,今日在義學內坐著的,再不肖的也起碼讀過些四書,能說出其中的些許道理,但賈瑛的底子太差,怕是來了也跟不上進度。
想到此處賈代儒看賈瑛的眼神都帶上些許憐惜之情,這孩子是讓父親給耽擱了。
賈攸此舉簡直是本末倒置。
“你先拿著這卷書念,不必聽我講,完了要把這卷書念熟,我明日考校你這一篇。”賈代儒說道。
“多謝先生了。 www.uukanshu.net ”賈瑛作揖道。
賈瑛看著書上面寫了兩字《論語》。
賈瑛自顧自的翻開書看著,賈代儒無奈的搖搖頭。
“今天我們接著講《論語》為政篇。
賈代儒才講了一半,就見得學堂已經睡了一半的學生。只有賈瑛幾人還醒著。
賈代儒看著睡的最香的賈環,一怒下,大聲呵斥了一聲“賈環,你來給我背背為政篇講了什麽。”
賈環從睡夢中被驚醒,哈喇子還在臉上流著。
其余人也是指著賈環發笑。
賈環撓了撓頭說道:“先生,你問的什麽,你能再說一遍嗎?。”
其余人聽著賈環的言語,笑得愈發歡快。
“誰再笑,下一個就點他。”賈代儒惡狠狠的說道。
果然眾人安靜了不少,全都將頭給低了下來。
賈代儒本想著點著寶玉來背一背,寶玉四書已經念完,論語也必定能背下。
正想著叫寶玉,但賈代儒鬼使神差的想起賈瑛,一時口誤將賈瑛給叫了起來。
賈瑛有些錯愕的站了起來沒想清賈代儒為什麽要點他。
其余人也是等著看賈瑛熱鬧的,賈代儒本想著讓賈瑛坐下。
可讓他沒料到的是,賈瑛不快不慢的念了起來:“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拱之。”
賈代儒點了點頭,還算是上課長心,將他的話記了去,背下一句也尚可,孺子可教也。
他本想等賈瑛結巴之時再讓其坐下,但賈瑛已經將為政篇給全背了下來,不見絲毫生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