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屋子裡,賈瑛就見得香菱正盤坐在床上,聚精會神的讀著《王摩詰詩集》,賈瑛來到香菱身後,剛碰了香菱一下肩膀,香菱嚇了一跳:“大爺怎麽走路都不帶聲,何時來的我都不知。”
“是你看的太入迷了,人走路哪能不帶聲,不帶聲的是哪是鬼。”
“那大爺現是人是鬼?”香菱突覺得有些害怕。
“想什麽呢,你可見得哪本書裡寫過的鬼怪長的這般俊俏。”
“大爺這般吹皮也真不害臊。”晴雯笑道。
“我本就說的實話。”賈瑛道。
“這先不提,大爺還是先說說香菱吧,再這樣下去身子都熬不住了。”晴雯道。
“香菱怎麽了。”賈瑛問道。
“大爺又不是不知,香菱整日裡捧著書都快入魔了,尤是今兒還更為過,從你出去看到現在了。”
“這幾日可是悟道什麽了。”賈瑛問道。
香菱點了點頭道:“領略了些,不知可是不是,說給大爺聽聽。”
“你且說來我聽聽,只有討論了才能有許長講”賈瑛道。
“據我看來,詩的好處,是有口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意境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想去卻是身臨其境的,似乎無理,想去卻是有有理有情的。”
賈瑛笑道:‘你這話算是悟了門道,不知是從王維哪處詩詞裡見得這些東西。’
香菱說道:“我看他《塞上》一首,那一聯雲: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想來煙如何直?日自然是圓的,,這‘直’字似無理,‘圓’字似太俗,合上書一想,倒像是真見了這景象似的,若說再找兩個字出來替代了它們,可是再不能了。”
“短短幾日功夫裡,你就悟到了這麽多些東西,再過些時日也不知道你能達到何種地步。”賈瑛誇讚道。
“大爺說笑了,論是作詩我自是比不過大爺。”
“你可否作出詩來了?讓我看看。”賈瑛道。
“現還沒作出來,只是幾殘句罷了,就不汙大爺的眼了,等明兒我作好了再給大爺看。”香菱道。
賈瑛也答應下來。
窗戶外已經是漆黑一片,香菱卻是斟酌著修改著自己的詩,讓其工整些。
等到第二日中午,香菱怎麽也寫不出最後一句來,將詩遞給了賈瑛。
“大爺你瞧我這詩寫的怎樣。”香菱將詩奉上。
賈瑛看著詩詞只見上寫著四句“漣漣水光金,綠柳拂面輕,舂暖燕子啼,”
“這前幾句倒是有些意思,但你還是強追著韻腳去的,應該字再精煉些,讀了那麽多詩,難不知道春風又綠江南岸,這‘綠’字傾注了多少心血。”
“好的詩歌,發於真情實感。”賈瑛說道。
“大爺的話我是記下了,隻我是想最後以花作為尾聯,卻是怎麽也想不出來。”
“今日會芳園正是初春,花香肆意,去了那裡,香菱你說不上有些靈感。”晴雯提議道。
香菱點了點頭,賈瑛乘興說道:“何不再帶些茶水過去,去那吃上幾杯茶,豈不美哉。”
賈瑛的提議得到了讚同。
賈瑛本還想叫上黛玉一同前去,但聽紫鵑說著黛玉正午休著,便三人前往會芳園中。
梨香院內,薛姨媽正坐在炕上,旁還坐著寶釵,寶釵正做著針線活。
“寶丫頭,你對寶玉可是甚麽看法。”薛姨媽問道。
“媽媽又問起這起事情作甚?”寶釵是個心細惠如蘭的人,單從薛姨媽一句話裡就聽到幾層意思來。
“我就跟伱明說了,你姨媽前些日子來我這裡,順帶著提了一嘴你的事情,我不知你的態度,也不敢草率著答應了去,便說了車軲轆話搪塞過去。”薛姨媽道。
眼看著京城幾家如寶釵一般大的姑娘都已經許配了婚事,薛姨媽也感到有些著急,在她看來,寶釵若是許給了賈寶玉也算是一段良緣,除了對仕途不感興趣,寶玉在這些貴公子哥裡面算是比較好的了,當然與賈瑛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
“現如今還談不上這些,媽媽這麽著急作甚麽,此事急不得。”
“這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你怎麽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薛姨媽急道。
“妹妹這不是不急,而是有了心上人了。”薛蟠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股酒氣飄了過來。
“你個糊塗孩子不知哪吃酒去了,說出這荒唐話來,你妹妹平日裡二門不邁,大門不出的,哪裡又有的人讓她看了去。”薛姨媽訓斥道。
“我清醒著呢,媽媽可別再操心妹妹的婚事,妹妹的婚事我說了算。”
“好妹子,我知道你喜歡誰,是那賈瑛,你看我說的對也不對。 www.uukanshu.net ”薛蟠道。
“寶丫頭,你哥哥可是說的真的。”薛姨媽連薛蟠都顧不得罵,就問道寶釵。
寶釵緘口不語,垂下頭來。
薛姨媽也沒有覺得吃驚,那般傑出人物,縱是哪個姑娘見了都會芳心大亂,自己女兒喜歡賈瑛也在常理之中。
“這話你可別再說道了。”薛姨媽呵斥薛蟠道。
“媽媽這說的又是哪門子話,咱家我還不信能比那林家差了多少,賈瑛若是能娶上我妹妹他就偷著樂罷。妹妹放心,哥哥我已經給你想好法子了。”
見寶釵杏目圓睜瞪著他,薛蟠毫不在意的說道“這賈家上下可還有些人家家裡隻生了女兒,若是他賈瑛願意,做了別家嗣子,到那時兼祧兩房,兩人都做了大,平起平坐,豈不美哉。”
“若是妹妹同意,我這就給那賈瑛提說這事去。”
薛姨媽見著寶釵淚珠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已經氣的打岔,斥道:“你是巴不得你妹妹不好,吃了幾碗酒就這般胡說八道起來,別進這屋來,酒什麽時候醒了再進來。”
薛蟠見了母親生氣,嘴裡嘟囔著幾句,便走出了門去。
“我的兒,別聽你哥哥渾說那些。”薛姨媽忙勸說道。
同時又說道“瑛哥兒確實是個頂好的孩子,只不過你命裡無緣,你與他再無可能,人這一輩子,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以後可就要斷了念想。”
“媽媽說的我都懂。”寶釵平靜道。
見到寶釵這般懂事的樣子,薛姨媽將其摟進懷裡,嘴裡說道:“能懂就好,我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