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低頭,冷然的看了德妃一眼,“德太妃,你乃父皇嬪妃,朕之長輩,豈能向朕下跪,還不起來,成何體統!”
“官家,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會故意構陷官家,若是官家還當我是太妃,就寬恕我一次吧。”
德妃淒然搖頭,仍然不肯起來,對於她而言,尊嚴算什麽,只要能夠保留性命,哪怕當著無數人面,向皇帝求饒,也在所不惜。
趙桓看著德妃那驚恐萬狀的少女面容,心下一顫,這個德妃,雖然貴為太妃,但是卻是趙佶嬪妃之中,年齡最小的一個,甚至年齡,比他趙桓還要小,如此芳華妙齡,卻要馬上凋零,趙桓心中,居然湧現出一股不忍,
“你受何人指使?”
趙桓眸光不再寒霜,反而透著幾分憐憫。
“官家,我沒有受誰指使,一切都是我自己一人所為。”
德妃雙眸忽然一抹凜然,
“你覺得朕會相信你嗎?”趙桓冷笑一聲,
“官家,其實我這麽做都是我的私心所惑,自從太上皇禪讓帝位給官家,我在后宮之中地位一日不如一日,高位已落,顧此失彼,想來一切原由皆是太上皇沒了帝位,所以想著怎麽將官家廢黜,只要太上皇重新奪回帝位,那麽我在后宮地位又恢復如初,所以,這才發生了今日一幕。”
德妃面色無比的悔恨交加,
“為何你會出現在萬壽閣?和徐秉哲亂臣賊子一起謀反?”
趙桓劍眉再次蹙緊,臉色冷意又顯。
“其實這一切巧合罷了,剛好我要向太上皇借皇城司監視自己的事情,故意構陷官家,我也不知道為何徐秉哲這些亂臣賊子會出現萬壽閣?”
德妃沒敢任何隱瞞,如實回答著。
“請官家念在我一片坦誠,可不可以饒恕我一條性命,求你了,官家。”
趙佶見到自己的愛妃跪在自己兒子跟前求饒,心情複雜,走向前去,對趙桓道,“皇帝,德妃雖然驕橫跋扈,但是她卻沒有一點謀反之意,看在父皇的面子上,饒恕她吧。”
“既然父皇求情,朕可以饒其不死,但是德太妃禍亂后宮,有失綱常卻是事實,朕不能有所徇私。”趙桓對眾人冷聲說道,“即日起,奪鄭麗娥德太妃封號,打入瑤華宮,沒有朕的允許,不得見宮中任何人。”
德妃聞言,面色煞白一片,瑤華宮就是大宋的冷宮,裡面暗無天日,陰森可怕,形同死牢,或者說,比死牢還要痛苦,死牢最起碼可以見到一個活人,而瑤華宮卻不一樣,冷冷清清,淒淒慘慘,就是活脫脫的人間煉獄,
打入瑤華宮的人,不是被幽深恐怖的環境嚇死,就是被暗無天日的日子折磨發瘋發狂,最後慘死在裡面,無人問津,下場無比的淒慘。
“官家,不要,我不要去瑤華宮。”德妃淒然搖頭,又跪向旁邊的趙佶,“太上皇,你快向官家求情,讓他收回成命,不要將我打入瑤華宮啊。”
趙佶又何嘗不想為德妃求情,奈何這整個大宋都不是他趙佶的,無權無勢,人微言輕,除了一個太上皇的虛名,又有何用?
趙佶長長一歎,面容痛苦,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向趙桓求情,“桓兒,真的要將德太妃打入瑤華宮嗎?可否再…”
“父皇,鄭麗娥已經沒有了德太妃的封號,你就不要稱呼她為德太妃了。”趙桓斷然打斷了趙佶。
“好,父皇明白,鄭麗娥再怎麽樣,也是你的長親,你既然饒恕她性命,何不再寬大處理,不要將她打入瑤華宮。”
趙佶為了鄭麗娥,不惜低下頭顱,委曲求全,唯唯諾諾的向自己兒子求情。
趙桓將一切看在眼裡,他冷笑一聲,“饒恕她一條性命,已經是兒臣最大的仁慈,若無懲戒,則失綱常,請父皇體諒兒臣。”
“桓兒,就…”
趙佶仍然想要繼續勸說,被趙桓擺手打斷,只聽趙桓對顧帆命令,“顧帆,派皇城司護送太上皇回宮。”
“是,官家。”
顧帆高聲應答,然後走到趙佶跟前,拱手一拜,“太上皇,請回宮!”
趙佶無奈,隻得跟著皇城司士兵走出了萬壽閣。
至於鄭麗娥,見到趙佶這個最後的救命稻草已經失去,嚇的慘然失色,渾身無力且有顫抖不止的癱軟在地上。
而後又想到什麽,又爬到趙桓腳下,“官家,我願意成為你的妃子,求你不要將我打入瑤華宮,好嗎?”
趙桓聞言,面上的冷意逐漸濃了,“你個賤人,真是恬不知恥,為了求饒,連一點尊嚴都不要了嗎?還想成為朕的妃子,朕還缺你一個女人嗎?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且不說朕會不會收你為妃,你覺得,朕是一個貪戀美色的一個昏君嗎?”
趙桓冷冷一哼, 對顧帆沉聲說道,“顧帆,還愣著做什麽,將鄭麗娥帶下去,打入瑤華宮。”
“是,官家!”
顧帆感受到了趙桓身上的冷意,心中一顫,急忙朝趙桓拱手,然後對皇城司士兵一個揮手,“帶下去。”
鄭麗娥呼吸一窒,僵在原地,猶如失去靈魂一樣,一動不動,被皇城司士兵拖出了萬壽閣。
“官家,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顧帆小心翼翼的問道,經過此事,顧帆才徹底的了解了趙桓為人,不僅腹黑狡詐,心機深沉,更是狠辣無情,
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
“徐秉哲等人謀反之案,絕非這麽簡單,繼續派皇城司徹查清楚,不要有任何落網之魚,顧帆,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趙桓負手背後,往萬壽閣外走去。
“末將遵旨!”
顧帆拱手一拜,望著趙桓的背影,心中震感,久久為能平靜。
“顧帆,還愣著做什麽,走吧!”
西門虎甩了甩手中的金色陌刀,刀身上的鮮血頓時揮灑一地,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大小不一的血花,透著詭異,又透著恐怖。
顧帆收起心神,朝西門虎點頭,隨即跟隨西門虎走出了萬壽閣。
隨著最後一名皇城司士兵的離開,萬壽閣內,只有那血肉模糊的屍體,和那充滿著血腥惡臭的味道,在閣樓內,彌漫,遊蕩。
今夜過後,因為徐秉哲謀反一案,將是一場血雨腥風,血流成河,只要與徐秉哲有關的人,全部都要被斬殺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