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達油!豪達油!豪達油!”
“全球都在變冷了,怎麽你們還無動於衷,豪達油!豪達油!豪達油!”
“物種都在滅絕了,怎麽你們還麻木不仁,豪達油!豪達油!豪達油!”
“天都快塌下來了,怎麽你們還渾然不知!豪達油!豪達油!豪達油!”
亞瑟和多莉一起坐在給遊客小憩的長凳上,兩人對著同一杯子中的兩根吸管,一起吸啜著裡面的液體,走冰。
“你說他這回又是聽了誰的話。”
“伊莎貝拉唄,還能是誰。”
“話說,我們結婚之前,他不是在想辦法去追伊莎貝拉,追麗莎,甚至追多利亞陛下的麽,現在怎麽又乾回老本行了?”
“亞瑟老公,在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事,這種事情,這個精得要死的人不會不明白的。”
“什麽意思?現在不適合結婚了嗎?”
“當然不是了,只不過,他想要追求的那三個人,都不想被人提這件事了。”
多莉咬著吸管,但馬上感覺到一陣惡心,吐出來,發現吸管竟然被她咬爛了。
“怎麽回事啊?”
“你說吸管?霍霍,那又要問我們親愛的伊莎貝拉侯爵大人咯。”亞瑟陰陽怪氣地說。“以前的吸管說是不能溶解,埋到地裡面會影響生態環境,所以現在都要用這些紙皮做的吸管。”
“真惡心,和伊莎貝拉一樣,也和這個丕平一樣。”
“那麽伊莎貝拉和丕平,誰更惡心呢?”
“那你說是做出臭雞蛋的廚師惡心一點,還是吃下臭雞蛋還說好吃的舔狗惡心點呢?”
亞瑟的雙眼左右擺動,最後不擺了,聳聳肩,也沒有回答多莉他的選擇。
“那三個人都不想和丕平這樣的人扯上關系,大家都知道的啊,現在是這樣,以前也是這樣。但是之前丕平這家夥居然連女王都敢追,那現在怎麽又慫回去了呢?”
“我猜,可能是因為他之前敢追女王,也是得到了伊莎貝拉的慫恿吧。亞瑟老公,想想啊,當初我們特地讓埃莉諾設下陷阱,讓丕平一步一步地去靠近伊莎貝拉,幻想能追到侯爵,甚至能和侯爵結婚,埃莉諾廢了多少紙寫那些奇怪的文章啊。”
“他真的信了?”
“沒有人能在連續的像海嘯一樣的信息洗腦當中幸免的,就算是丕平這樣的人精也不行。他就算知道伊莎貝拉不是那麽輕易就會嫁人的人,也會在那麽多報告裡面開始懷疑,到底是不是因為侯爵有什麽想法了,故意讓人發這樣的文章,來暗示一些什麽?又或者其實之前大家以為侯爵不會嫁人,只是一種片面的想法?他大概就是這樣子動搖了,反正去追一下也不會有吃虧的,他就去試了唄。”
“但失敗了啊,幾乎都沒有反響了。”
“人是很容易忘記的啦,亞瑟老公。”
“所以他後來又去追女王陛下是怎麽回事?”
“可能是侯爵給他開空頭支票了吧,比如‘你去追陛下我就嫁給你’之類的。”
“那現在呢?”
“那應該是繼續完成侯爵的任務,來兌換他那可望不可即的空頭支票吧。”
“豪達油!豪達油!豪達油!”
“亞瑟老公。”
“誒。”
“你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麽嗎?”
“不知道,豪達油是什麽油?”
“又或者說其實是‘怎麽老是你’的意思?”
“也有可能,不過我不想弄清楚,一旦去問,他又借題發揮了。”
“那我們還是走吧。”
“走?走去哪裡呢,這裡是動物園,我們的地盤。”
“那就只能讓他走咯。”
亞瑟愉快地決定了,把吸管從多莉的嘴巴裡拔出來,連同杯子一起丟進垃圾桶,然後走向下一件該丟進垃圾桶的東西。
“大情聖,今天這麽早啊,吃了沒?”
“豪達油!豪達油!豪達油!”
“亞瑟園長!”丕平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凶神惡煞,但不知怎的,亞瑟有種錯覺,這丕平今天怎麽好像看見自己之後,就變了一副樣子?
亞瑟的意思是,他雖然依舊是一副尖嘴猴腮刻薄尖酸的嘴臉,但為什麽,好像只針對他和多莉的時候,刻薄尖酸就暫時被一種看不見的隔膜給擋住了。平時那種看他前面就想打他後面,街頭看見他就想在街尾繞路不想碰見他的那種惡心人的感覺,怎麽沒了?
“豪達油!豪達油!豪達油!”
“亞瑟老爺……”
亞瑟將小手指捅進自己的耳朵,掏乾淨,甩了甩裡面潛在的耳屎。
“亞瑟老爺,謝謝你蛤。”
“不是你這家夥——”因為丕平的壓低聲音,亞瑟也不知覺地跟著他一起壓低聲音,兩個人交頭接耳,做賊似的。
“怎麽倒叫我老爺了?”
“您是老爺蛤,您現在是子爵啦。”
紙皮吸管的惡心又湧上喉嚨了,但亞瑟明明已經將它丟了。
“你這人真的。”
“不是,老爺,您見諒蛤,我們,各為其主。這些人喊喊豪達油什麽的,完成任務領份工資下班就沒事的了,您不用在意,亞瑟老爺……”
“原來你的開關是子爵是吧,子爵以上的人才能讓你變成這個樣子是吧?”多莉都忍不住了,在一旁跟著罵。
“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子爵夫人。我對亞瑟子爵的尊敬,是由來已久,只不過,之前有任務在身,各為其主,您不要介意哈,子爵夫人。夫人,與其說我尊敬亞瑟子爵先生,倒不如說,我更尊敬的人,是子爵夫人您納。”
“你想幹什麽,離我老婆遠點!”
亞瑟比婚前做這種事情時的多莉緊張多了, 一巴掌就把丕平推到五米遠。多莉看見了,躲在亞瑟身後難以被人察覺地偷笑,而丕平倒在地上也沒生氣,爬起來,笑得像煮熟了的狗頭。
“我今天啊,除了完成工作之外,還要特地謝謝你們,尤其是謝謝您呢,子爵夫人!”
“謝什麽謝!少在這裡攀關系。”
“我真的要謝謝你們啊,子爵夫人,你和你的老公結婚了,我終於安心了!”
“你難道對我老公……”
“你在想啥啊,子爵夫人!多虧了你,和你的老公結婚了。我這才得以肯定,我的侯爵大人並不是喜歡這個臭——我是說,她不是喜歡子爵大人。亞瑟子爵老爺,我對您的崇敬是滔……”
“行了別說了。”
亞瑟將丕平收拾起來,把他和那些豪達油打包起來,準備拎起來一起丟掉。
“子爵老爺,您輕點,您輕點,讓我們自己來,別髒您收了。”
丕平麻溜地跳到地上向小的們揮揮手,那些豪達油們瞬間就跑乾淨了。
“子爵老爺,小的這再給您通報個消息,全球變冷這件事,是真的,你們要做好準備!”
“動物園有的是羊毛。”
“不是羊毛!”丕平的神色變得越發鬼祟。“是防護服!”
“什麽防護——”
“就這些了哈,子爵大人,多的小弟真不能說了,記得小弟今天賣的好處,以後請多多關照哈,子爵老爺。老爺。”
丕平說完就走了,留下了一個日常運作的動物園,和摸不著腦袋的亞瑟與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