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園長——亞瑟園長!”
一把亞麻色的聲音在亞瑟身後悄悄地震耳欲聾,亞瑟也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感覺,但就是這樣,很小,很輕,很柔,但傳進腦子裡之後,馬上就呈現出驚濤巨浪波濤洶湧的亞麻色畫面。
“麗莎公爵!”
“噓!小點聲,別讓那個渣男發現了。”
如果不是在這種特殊情況下,亞瑟是不會相信眼前這個人是麗莎公爵的。亞瑟想,她一定是伊莎貝拉侯爵造出來的,用來消遣他,或者消遣別個什麽人,長得很像麗莎的薑餅人。
那個滿嘴《騎士道義》的大小姐,怎麽可能像眼前這個麗莎這樣,穿著牛仔短褲躲在草叢裡,鬼鬼祟祟地和另一個男人咬耳朵?
“讓他看見就麻煩大了。”
“麻煩是很麻煩,但麗莎公爵你不是有成熟的應對這個渣男的方略嗎?”
“但是這次不同!”麗莎有點激動,但依舊將音量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你們等一會,再看看就知道了!”
亞瑟和多莉轉過頭,看見丕平還真的在搬弄下一批新道具了。
“有新花樣?”
“不是新的,從前幾天就開始了。”麗莎一邊說著,一邊兩手交叉在胸前。但這個動作很不自然,她平時的交叉,兩隻手是正常地貼著手臂的。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麗莎公爵交叉的手臂,和一雙玉手,都在扭扭捏捏,仿佛是要做一扇屏風,擋卻又擋不住她那汪洋大海一般的軀體。
“麗莎的牛奶都是假的!”
那邊的丕平這樣大喊著,就這麽一句話的功夫,亞瑟明顯地感覺到,為數不多的路人全都停了下來,並且把頭轉向了丕平。
“他剛剛說什麽來著,多莉你聽得清嗎,他說公爵的奶……”
“是牛奶,牛奶啦,亞瑟少爺!”
“但我怎麽聽成了……”亞瑟再看看那些駐步的路人,然後指著他們說。“他們應該也和我一樣聽錯了!”
“不是聽錯了,他是故意這樣子說的!”麗莎的手臂交纏得更緊,擁抱著自己的軀體,然後勒出了肉,擠壓在她的手臂上。“這次他用的方法和以前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怎麽回事?”連亞瑟也開始不安地看著遠處的丕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還真的被他吸引到觀眾來了,亞瑟少爺。”
“各位,你們以為麗莎公爵就只是囚禁牛、虐待牛,還有用牛來驅趕、奴役我們人類,去壓縮我們的城市空間嗎?不是,遠遠不止於此!她還欺騙了我們,用她的假牛奶,告訴大家一個秘密,其實麗莎公爵根本就沒有懷上孩子的能力,也就是說,她根本就不能產奶!”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觀眾裡爆發出連連的稱奇聲。
“什麽鬼啊!”就連亞瑟都看不下去了。“他說的前半截和後半截有半毛錢關系嗎?”
“沒有,但是,架不住觀眾們喜歡看喜歡聽啊,亞瑟少爺你看。”
“實不相瞞,各位,我丕平,以前曾經和麗莎公爵交往過一段時間。”
“哇!哇哇哇!是真的啊!怎麽可能我不信!哇!勁爆啊!”
“所以——他說的難道是真的嗎?”亞瑟不合時宜地問。
“肯定是亂講啊!不過……”麗莎不自信地低垂了頭。“確實,以前,是和他……”
“亞瑟少爺!”多莉生氣地揪著亞瑟的耳朵把他的頭拉過來,然後咬他的耳朵:“你哪根筋沒長好啊問女孩子這樣的問題!”
“那我也想——”亞瑟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把那些話吞進肚子裡。
“當時,我和麗莎公談了足足三年的戀愛,但是在這三年,這麽長的時間裡,她的肚子都居然沒有過任何反應!”
遠處的丕平依然在亂放大炮,說到這裡,就連亞瑟都聽出來他在胡說八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一句他是真的在胡說八道了啊!怎麽可能有三年那麽久!而且!只不過是牽牽手而已又怎麽可能會——啊啊啊啊啊啊!”
亞瑟和多莉心領神會地目視對方了一秒,其實多莉也在壓抑自己的八卦之心,這下終於滿足了。
原來是牽過手。
“行了啦你,別吹牛了!”
“就是就是咯,拍拖三年又怎麽樣,誰都知道結了婚才可能有娃娃的牙。”
就連一個看起來應該是沒長透的放牛娃,正在趕牛路過,聽見了也停下聽,甚至聽到參加了話題。
“你以為摸摸小手就能讓公爵大人的肚子有什麽反應啊?”
“該有孩子的行為,我當然和麗莎公爵做過了。三年時間,154822次,在她的房間裡,在她城堡的廚房,在她城堡的樓梯下,在她城堡的傭人房,在她城堡的壁爐裡,在她的農場,在她的牧場,在牛棚,在豬圈,在稻田裡,在麥田裡,在水車旁,在森林中,在羊背上,在谷倉裡,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在牛奶加工廠的消毒車間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麗莎公爵的狀態看上去顯然已經崩潰了。
“多莉。”亞瑟小聲地在多莉耳朵旁問。“我記得公爵很能打的, 為什麽這種時候,她都不去揍那個渣男啊?”
“亞瑟少爺!你能不能同情、諒解一下別人,公爵畢竟是個女孩子!”多莉面露慍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天天的騎士道義都是打腫了臉充的胖子,她其實是個很脆弱的孩子。”
多莉一邊說著,一邊抱著麗莎的頭,讓她躺在自己的懷裡哭泣。
“那可真的是意想不到的結果,我以為——”亞瑟閉上了嘴巴,然後把腦海裡麗莎將伊莎貝拉吊起來打的那個場景暫時關掉。
“我們經歷過三年,在這麽多個地方舉辦過婚禮……”
“什麽?舉辦婚禮?你剛剛說的只是舉辦婚禮?”
“當然啊,有孩子之前必須要做的事,難道不就是結婚了嗎?你們在想什麽?”
“切!”
眾人不屑。
“但是,我們雖然在那麽多個地方,進行了那麽多次,公爵大人的肚皮,卻依然是,紋絲不動!難道,你們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麽我會離開農場了嗎?因為我看透了這個女人的軟弱和無能!身為一個騎士,她居然無法生產自己的後代,她沒有繼承人!作為一個貴族,這個秘密如果被別人知道了,那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滅頂之災!老公爵會馬上采取行動的!”
丕平仍然在那裡大放厥詞,亞瑟歎了口氣,左看看右看看,終於看見了一塊大石頭。
“多莉姐姐,你不會介意的吧?”
“如果你揍不死他的話。”
“那我就不客氣咯!”亞瑟摩拳擦掌地說著,然後走向那塊大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