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人喝牛奶又是要鬧什麽哦!”亞瑟氣呼呼地將一大杯純牛奶灌入自己的肚子裡,其實他平時不算喜歡喝這個,但這幾天他都是大喝特喝。
“但凡正常一點點的國家,都得是讓自家人多喝牛奶多長個的吧,哪有神經病不準自己人喝牛奶的啊?”
現在的大笨城,就連三歲的小孩子都沒得牛奶喝,但時光河裡卻流淌著浪奔浪流萬裡滔滔奶水永不休的牛奶。伊莎貝拉侯爵說到做到,她把一切運進城市裡的牛奶都買下來了,然後倒掉。還好動物園裡有幾頭麗莎送過來的奶牛,不然貓屎咖啡館都要因為沒有牛奶而只能賣濃縮咖啡了。
“我從幾個客人那裡聽到的情況,大概猜到伊莎貝拉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
“她就純粹不想別人喝牛奶。”
“啊?為——為什麽,就因為她是檸黨?”
“對。就因為她是檸黨。”多莉扶了扶自己的女仆頭巾,這件事說起來實在是讓人傷腦筋,不知道該怎麽講才能讓它變得更合理,更能為人所接受。
“據說她在公司的尿檢中,發現了自己旗下的員工們每天喝牛奶的升量比在推行尿檢制度的初期要高了百分之三十多。”
“喝咖啡嘛,又有幾個人喜歡喝純濃縮或者隻加水的,大部分人都要加牛奶。”
“沒錯。那幾個人就是這樣說的,他們親眼目睹伊莎貝拉對著那份總的尿檢綜合報告發狂,大喊著‘怎麽那麽多奶那頭奶牛又做了什麽事她一定又在賣弄她那些奶了吧渾蛋老娘一定不放過她’之類的話。”
亞瑟的腦子裡已經想象得出來那個畫面了。
“所以,她就要禁止別人喝牛奶?”
“應該是。”
“真的是莫名其妙……”亞瑟又喝了一口奶,很爽,這根本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對伊莎貝拉無聲的反擊。“不是說首屈一指的商人嗎,怎麽會幼稚得跟小孩子似的。”
“她們做的幼稚事情難道還少了嗎,不要把她們想像得太過厲害,亞瑟少爺。她們會為了錢乾一切傻事,你別看她們平時呼風喚雨的,其實都不過是錢的奴隸而已。”
“可是這回可連錢都沒賺著啊!她買了那麽多奶然後又倒掉,難道不是虧錢的嗎?”亞瑟反對道,依舊對整個大笨城除了動物園和少數地方之外沒有牛奶喝這件事憤慨不已。
“她們那些人,為了賺錢,先花一點錢也是正常的,沒準這只是她的第一步呢?”
“亞瑟園長,出事了!”燕尾服猴子又衝了進來,急急忙忙地報道著。“麗莎公爵的人剛剛來過,希望你能過去一趟。”
“過去一趟?”亞瑟自然地看向多莉,然後又重新將臉扭過去對著猴子。“過去哪裡,幹什麽?”
“去農場那裡找她,公爵大人的手下是這麽說的,讓園長去農場找公爵大人。”
“她有幾十個農場,就算我願意去,也不知道該去哪找啊?”
“亞瑟少爺,我知道。”多莉淡淡地說。“我知道麗莎公爵最近都呆在哪個農場,如果你去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動物園的日常事務基本上都差不多了。”
“差——咦,這不是才上班沒多久麽,怎麽就差不多了?”
“發生那樣的事,那兩個公侯甚至女王陛下找上門來難道不是可以預見的事嗎,為了騰出時間,我這個禮拜都刻意快速地處理每一項工作,所以現在暫時離開一會兒是沒問題的。”
亞瑟聽得一愣一愣的,也來不及說“你到底啥時候處理了那麽多事情我怎麽天天陪著你也不知道”,就已經被收拾好東西的多莉拉著出門了。
“這片土地,流淌著罪惡!”
都還沒有到農場的門口,亞瑟和多莉就已經頭疼了。他們聽見那把熟悉的聲音。
“果真的就是,只有在伊莎貝拉想起來要潑誰的髒水時,那條友才會冒出來的是吧?”
“看來的確是這個樣子無誤了,他真的像電話亭裡那群八婆貼條說的那樣,是伊莎貝拉養的狗。”
“因為這些老舊的鐵皮罐頭,這麽多生靈都被塗炭了,你看!看它們多可憐!它們並不是爸爸媽媽想要它們誕生,才被帶到這個世界的。它們甚至可能都不能出生,它們的孕育,甚至都是人為造成的,只是因為這些醜陋的人想要得到牛奶!”
是,沒錯,亞瑟和多莉他們聽到的聲音,當然是屬於丕平的。他好像從來沒有以宮相的身份出現在亞瑟面前過,你看現在,他又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幾坨被裹著透明薄膜,渾身都是血汙的肉,排成一排,跪在農場門口,哭成淚人。
“那些是什麽?”亞瑟悄悄地問多莉,他可不想在這個地方被丕平纏上,繞得遠遠的,www.uukanshu.net 生怕被發現。
“結合他說的話來看,可能是還沒出生的牛崽的胚胎,又或者是剛出生沒多久就被丟棄所以死了的牛寶寶吧。”
“什麽!”
“亞瑟少爺,最基本的生物知識,牛是懷孕之後才可能有牛奶的,不會不知道吧。那麽,怎樣才能讓奶牛一直都有奶呢?那就是用人工乾預的手段,讓它們一直懷孕,一直產奶。”
“哦對對對,我都差點忘了,上次公爵帶我們看過——啊該死!我以為只有那些最寶貴的才是那樣子的!”
“其實是一直這樣子的,為了我們人類能喝奶,就是這樣子的了。”多莉冷靜,但是並不是無情地說著。
她說完了之後,就馬上閉嘴了,然後亞瑟也閉嘴,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沒有買賣——”
“就沒有傷害。”亞瑟在背後悄悄地模仿著丕平。“我都快聽吐了,他難道不膩的嗎?”
“就沒有傷害!我們要拒絕喝牛奶,拒絕食用牛肉,我們要還牛牛們一個和平歡樂的世界!它們不該這樣被對待!”
“亞瑟少爺,公爵一定又是因為這個人,搞得頭都大了,所以才會找我們。”
“又求救?我想不懂,我們一個小小的動物園怎麽管這事?她都管不了,還指望我們!”
“可能她覺得我們動物園在城市裡,會有與別不同的優勢吧。”
“牛權應該與人的平等!”丕平厲聲疾呼著,但這一次,沒什麽人願意看他的表演了。大家都憤恨著呢,牛奶都不讓人喝,說那麽多平等那麽多權利的,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