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餅人,你要帶我們去哪裡啊?”
跟著那幾個薑餅人,亞瑟和多莉已經在巧克力大街裡走了有好半小時,他們都沒想到,原來巧克力小鎮已經擴張到那麽大了,他們剛剛一直在遊歷的,都只是小鎮的邊陲地區而已。
“薑餅人做向導,薑餅人帶客人見識巧克力小鎮的美好。”
“還是這句!”多莉越來越覺得這些薑餅人確實不是人類,他們就是機器,否則不會這樣回答人的。
“薑餅人,巧克力小鎮到底有多好?”亞瑟向多莉眨眨眼,示意她不要著急。
“薑餅人告訴客人,薑餅人要說巧克力小鎮的美好。薑餅人在巧克力小鎮裡,沒有人吃薑餅人。薑餅人在巧克力小鎮裡很安全,薑餅人在巧克力小鎮裡很甜蜜。”
“為什麽他們不吃你啊?”
亞瑟這是明知故問,那麽大塊薑餅人,識行識走,甚至還會小跑,會說話,看到這樣的薑餅人,轉身跑都來不及,誰會追著他們來啃?
“薑餅人告訴客人,巧克力小鎮很甜蜜,糖分攝取量足夠,不需要欺負薑餅人,薑餅人只有在巧克力小鎮裡不會被吃,薑餅人不會離開巧克力小鎮,薑餅人永遠愛巧克力小鎮。”
“可愛倒是真的挺可愛。”多莉已經有點想把薑餅人抱走回城堡了,亞瑟壓製住她的母愛泛濫。
“那還真的是相當甜蜜幸福啊,薑餅人,巧克力小鎮不會只有巧克力吃這麽簡單吧?”
“薑餅人說,巧克力小鎮隻生產快樂,巧克力小鎮不製造邪惡,不挑動對立,不產生垃圾,不汙染環境,不壓榨市民。”
“多莉姐姐,你看他們連壓榨市民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亞瑟回頭悄悄對多莉說。“他們未必是小孩子。”
“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看清楚再說吧。”
“薑餅人,我不是很懂。”亞瑟追問道。
“薑餅人可以解釋,客人請問薑餅人。”
“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就會有垃圾產生,就會有矛盾,就會有對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為什麽巧克力小鎮不產生垃圾,不汙染環境呢?”
“薑餅人調用第14562號文件,薑餅人向客人展示巧克力小鎮的清潔方式,薑餅人告訴客人巧克力小鎮的純潔和美好。”
“那就快點帶我們去吧!”
“薑餅人很高興,薑餅人在完成薑餅人與生俱來的義務,薑餅人將巧克力小鎮的美好傳播出去發揚光大!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嘰裡呱啦!”
“亞瑟少爺你別再逗他啦!”多莉拽著亞瑟的胳膊肘,讓他悠著點。“等一下他壞了怎麽辦?”
“應該沒那麽容易吧?而且,他們有可能是人啊!”
“換了你穿著這樣的皮套,還要這樣子說話,你能受得了麽?”
“大笨城裡什麽人沒有,我們動物園不也有很多奇怪的人。”亞瑟繼續跟著薑餅人,在動物園當園長的經歷,確實讓他成長起來了。
“只要不犯法,不違背道德,別人這樣那樣的求生揾食行為哪輪得到我指指點點?”
“亞瑟少爺,先別說了。”
“薑餅人告訴客人,巧克力小鎮的巧克力二次處理站到了。”
“巧克力二次處理站?”
“薑餅人帶客人參觀二次處理站,薑餅人會解說,客人會明白巧克力小鎮為什麽不產生垃圾,為什麽不製造對立,為什麽不製造仇恨,為什麽不汙染環境。”
一棟巧克力建築樹立在他們面前,這棟樓跟其他樓從外觀上看起來並沒有任何不同。它的唯一特點,就是靠著海岸邊,樓的後面,就可以看到一艘艘蒸汽船,在穿梭來往。
“薑餅人會開門,客人請跟著薑餅人。”
一道通向新世界的大門被薑餅人打開了。
大樓裡,果然又是一個像工廠的車間。一條條運輸履帶,正在從各個口子將一塊塊、一堆堆的東西轉運進屋子裡。一股惡臭彌漫在車間裡,熏得多莉只能捂著鼻子,辛苦地掙扎著。
“這裡就是你說的巧克力二次處理站?”
“薑餅人告訴客人,沒有錯,這裡就是巧克力二次處理站。”
“這裡不像是做巧克力的地方啊……”連亞瑟這樣皮糙肉厚的糙漢子也忍不住要捂著鼻子了。“這種味,根本就是垃圾站吧?”
“薑餅人糾正客人,是二次巧克力,不是垃圾。”
運輸履帶轟轟轟地加快了運作,更大批量的黑色堆積物被運送進來。
“薑餅人向客人解釋,巧克力漿液車發射出的巧克力漿液,會將馬路上的廢棄巧克力或者待循環利用巧克力衝刷到暗渠,小鎮裡所有的暗渠都會將它們運送到這裡來。”
“也就是垃圾被水炮車衝到這裡來了。”亞瑟小聲地和多莉確認薑餅人所說的意思。
“薑餅人在這裡對巧克力進行二次加工,就可以將二次巧克力運送到待幸福地區,送給他們幸福的巧克力。”
亞瑟看向車間的運作台,確認薑餅人說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些薑餅人操作著長長的管子,對著那些沾染了巧克力的垃圾依舊一頓亂噴。本來還模糊地勉強能看得清垃圾的輪廓,進而猜測那大概是汽水罐子、塑料袋子等等,現在,這些垃圾的模樣都被巧克力水模糊了,在一個方方的淺淺的模子裡,混為一塊, 變成一塊又一塊的巧克力。
“你們就這樣把垃圾混成巧克力啊?”
“薑餅人糾正客人,是二次巧克力,不是垃圾。”
“那做出來的巧克力會怎麽樣?”
“薑餅人告訴客人,重新生成的新巧克力,將會被送到海外,贈予待富裕的國家或地區的人民,他們需要巧克力。”
“你們把垃圾丟到別的國家?”
“薑餅人糾正客人,是新巧克力,不是垃圾。”
“真的會有國家肯接受這樣的東西嗎?”
“薑餅人向客人解釋,待富裕國家或地區、待幸福國家或地區的人民亟需巧克力改善他們的生活,他們會接受巧克力。”
“可是裡面還有垃——有二次巧克力!”為了避免薑餅人再次絮絮叨叨那句話,亞瑟也只能被迫地學著他們的術語。
“薑餅人向客人灌輸。”
等等,怎麽就成了灌輸?亞瑟心裡頓覺不妙,這和剛剛那麽多話都不一樣。
“待富裕國家或地區人民會自行處理二次巧克力,這也是他們收取新巧克力的必要勞動。薑餅人的灌輸完畢,客人是否清楚以及明白?”
亞瑟和多莉都驚愕地沒有立即答覆。
“薑餅人灌輸已經完畢,請問客人是否清楚以及明白?明白請說是,不明白請說否。”
“明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亞瑟覺得在剛剛那短短一瞬,用來做薑餅人眼睛的兩顆糖果,從綠色變成紅色,又從紅色變成綠色。
“薑餅人,你現在可以帶我們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