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劊子手!”
“冷血無情!”
“我們要為動物們討回公道,要亞瑟給個說法!”
“我們要動物園承諾,保證動物們的生存權益!”
“我們要燒死亞瑟,為小動物們報仇!”
多莉算對了,但又沒有完全算對。隔天的動物園門口,果然包圍了一大群人。但這些人,只有少數一些是記者,他們也不像上次那樣凶神惡煞,反而是和藹可親地,只是扛著攝魂器,笑得像煮熟的狗頭一樣,笑得燦爛並且猙獰,他們期待著亞瑟來,期待著大新聞的到來。
“是亞瑟!亞瑟在那裡!”
亞瑟被發現了,瞬間被暴徒包圍。
“就是這個大魔頭,他要把動物園的小動物們都餓死!”
“就是他,燒死他,燒死他,燒死他!”
亞瑟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姑且不論他沒有餓壞動物們——就算是,也罪不至死吧?而且,咱難道不是生活在工業革命之後的文明時代裡,火燒這種魔女時期的遠古刑罰怎麽都要拉出來了?
“亞瑟少爺,小心點,這些都是‘友愛齊濟會’的人。”
“‘友愛齊濟會’?什麽鬼?”
所謂的友愛齊濟會,顧名思義,就是一群愛動物的人,組建起來的一個團體。這個團體一開始到底是誰建立的,又做了一些什麽活動,現在已經沒人記得了。反正大家知道的,就是他們很能打。
對,就是能打。他們雖然叫做“友愛齊濟會”,但每一次出沒,都是帶齊家夥的,沒有人敢招惹他們的。既然連人都害怕他們,那動物想必就更加是不敢靠近。他們每次“出征”之前,大笨城內的貓貓狗狗,老鼠曱甴,全都躁動不安,四處奔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地震要來;懂情報的人,就知道友愛齊濟會的人又要來了。
他們所過之境,寸草不生。
“他們怎麽會找上門來的?”
“大概是因為你昨天說的話吧。”
“昨天?埃莉諾又把我們賣了?”
“不然呢。”
“可是我昨天沒說錯什麽啊,你也一直在強調我們有喂動物,而且——等等。”亞瑟突然停頓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麽。
“給大家聽聽,這個劊子手都是怎麽對待動物的!”
友愛齊濟會的人搬出來一台留聲機,嘎啦嘎啦地就開始播放一個碟片。
“不——不喂!我們——不——不喂動物!你滾!”
這顯然是剪切過的音頻啊!亞瑟暗暗叫苦不迭,難怪昨天埃莉諾無緣無故地突然又跑來做采訪,還一個勁地問那些無聊的問題,其實就是想套他說的那些話——啊不對,那甚至不能算話,埃莉諾只需要那個詞。
“不喂!”
“燒死亞瑟,為小動物們報仇!報仇!報仇!”
假如人也是一種動物的話,那“友愛齊濟會”理應也愛人。人毫無疑問也是一種動物,但為什麽,亞瑟面前這些人,這麽的凶神惡煞。他們的愛動物,難道是有選擇性的嗎?
“亞瑟!”一個不算高大的人,在友愛齊濟會的人群中殺將出來,像曾經的鳥毛盔甲那樣,一舉將亞瑟拿下,死死地扣著他的喉嚨。
“說!你跟伊莎貝拉侯爵到底有什麽關系!”他殺紅了眼,讓人覺得亞瑟就算被友愛齊濟會的人燒死,都不會比被這個人掐死那麽慘。
“什麽人,快滾開!滾開!”多莉雖然是旋風女仆,但不是龍卷風女仆,她使勁地打那個人的胳膊,但也沒用,反倒被他一巴掌蓋到五米外那麽遠。
“你到底對我的伊莎貝拉動了什麽手腳,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會長,以我之見,還是盡快燒了這個劊子手為妙!”
“不著急!”那個被稱作會長,正掐著亞瑟喉嚨的人斬釘截鐵地拒絕道。“假如這家夥用了什麽迷魂湯,我們貿貿然殺了他卻沒有解藥,那伊莎貝拉會很危險!”
“可是會長,侯爵並沒有——”
“你懂個屁!你是會長還我是會長?滾一邊去!”那個人的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了,亞瑟好像沒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快交出伊莎貝拉的解藥!”
就連多莉都不知道這人到底犯了什麽毛病。她知道,這個被友愛齊濟會的人喚作會長的家夥,就是金花國的宮相,丕平大人。
丕平這個人,和友愛齊濟會一樣,也是誰也說不清楚他的來歷。不知道啥時候開始,他就成了我們金花國的宮相。大多數人也說不清楚宮相這個職位是幹什麽的,更不知道丕平這個人在宮廷內為金花國做過什麽。
大多數人知道的,就是丕平帶著友愛齊濟會的人,去圍堵這裡,截斷那裡,不讓人家吃動物,不讓人家養動物,僅此而已。
“你的伊莎貝拉今天沒來過這裡,解藥什麽解藥,要發神經,要找侯爵,到工廠去,跑來我們動物園幹什麽!”多莉已經緩過那一巴掌帶來的痛楚,頑強地站起身,再次與丕平針鋒相對。
“賤貨,你為什麽不管好你的男人?”
“啊哈?”
“你為什麽不管好你的男人, 讓他在外面勾引別人的老婆!”
奇了怪了,友愛齊濟會的人,剛剛都是聲討亞瑟讓動物們餓肚子,但到了這個會長出馬了,怎麽就張口離不開伊莎貝拉、男人、女人的?
“哦霍,我懂了,原來又是一條舔狗。”多莉很快捋清了這裡的繁複關系,並且精準地向丕平的痛點發起了進攻。
“你說什麽!”瞬間被點燃的丕平果然咆哮著衝多莉而來,他因此而松開了亞瑟。亞瑟總算因此得以喘口氣,而多莉將丕平的火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則只能狼狽地閃避他的咆哮和攻擊。
“住手,丕平!”
是伊莎貝拉,一聽到她的聲音,丕平就像轉換了一種模式,點頭哈腰地,跪倒在伊莎貝拉的瀝青裙擺邊。
但他小心翼翼地並沒有讓自己的膝蓋壓到裙擺,免得弄髒了。
“達令,您怎麽會來這裡啊。”丕平全然沒有了剛剛的怒氣。
“叫我侯爵。”
“侯爵。”
“你為什麽在這裡?”
“他們,他們虐待動物,我友愛齊濟會,要製裁。”
“夠了。”
“是的。”
“去麗莎那裡。”
“汪!”
多莉和亞瑟不確定剛剛他們有沒有聽錯。
“去罷!”
“是!”
一瞬間,友愛齊濟會的人全都走了。他們走了之後,記者們也滿心歡喜地走了。伊莎貝拉這次沒有來調戲亞瑟,只是遠遠地輕蔑一笑,也走了。
這只是亞瑟第一次被丕平騷擾攻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