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動物園之後,亞瑟和多莉再一次開始一天的工作。
金花國越來越不太平,這種不太平並不能被肉眼所看見,但它藏在每個人的心底。深埋於海溝內的活火山,正在積蓄能量。因為又黑又冷的海水,將這樣的事實給掩埋了,但並不代表它沒有在發生。
一旦實際成熟,再配合以狂風暴雨,火山爆發出來的力量將會吞噬一切。
難道沒有人能及早發現潛在的危險,給大家發出預警嗎?倒也不是,在皇家動物園這裡,亞瑟和多莉他們就是先知的眼。
“亞瑟園長,麻煩您見見我的孩子吧,求你了,我們給你磕頭,求你了,求你了!”
一對父母跪在亞瑟的面前,叩叩叩地把額頭在地板上砸得作響。
“起來快起來!”
亞瑟最聽不得這樣的聲音,他自己對著陛下磕痛額頭,都沒有他自己聽見這樣的聲響難受。
那種痛只是肉痛,而這種痛可是心疼。
“有什麽事都起來再說。”
“亞瑟園長,我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給我們的孩子一個面試的機會!”
“孩子來玩不用面試的。”
“我們不是來玩,是讓孩子來面試動物園未來的工作,又或者不用未來,他要是能現在開始上班的話,那就讓他現在開始!”
“我們……我們不雇傭兒童。”
“他不是兒童,他不是兒童!”做媽媽的抬起頭,眼角裡噙著淚花,她覺得自己抓住了希望。“亞瑟園長,他不是兒童,不會違反金花國律例的!”
“亞瑟少爺,其實金花國律例並沒有規定不可以雇傭兒童。”
“啊!?”
亞瑟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怎麽可能?”
“確實沒有,我們可以見一下也無妨,反正……”多莉也緊皺著眉頭,擔憂地將那對父母從地上扶起來。
“假如你不見的話,他們可能真的會一直跪在這裡。”
“行吧,那麽——你們的孩子呢?”
在面試間裡,亞瑟和多莉左看看,右看看,都沒看到所謂的孩子。
“在外面練跑呢,爸爸已經在找他了,很快就能回來,放心好了亞瑟園長,沒事的。”
“這樣……那,不如你先說一些關於你孩子的事情吧。”
“好的亞瑟園長,謝謝亞瑟園長,謝謝你給我們家弗萊徹一個機會,謝謝,謝謝。”
“哦,小家夥叫弗萊徹啊,是個好名字。”
“我們家弗萊徹優秀的可不只是名字哩,亞瑟園長,我這就開始為您介紹。”
“我聽。”
“弗萊徹是一個既具有超人天賦,又勤學好問的好孩子。從他出生以來,一直到現在,弗萊徹小朋友一直秉承努力學習,不恥下問,每日三省,天天進步的精神,嚴格地要求自己,在學習上,在體能鍛煉上,在家務勞動上,在個人藝術修養上,在毅力與道德修煉上,都取得了超越於同齡人的斐然成績,著實是一個極具培養潛力的小朋友。”
“哇,聽起來確實是——很厲害呢。”亞瑟不鹹不淡地回應著。
“我剛剛說的這些都不是吹的,全都是有榮譽證書證明的,亞瑟園長,以下我就一一為您介紹。”
“出生的第一天,他就首先榮獲了海外商會聯合紀念伊莎貝拉醫院產科第三產房《啼聲最大寶寶》評選的一等獎。”
“同一天,他還獲得HR0-190號病房《啼聲最曼妙寶寶》的二等獎,《首坨胎屎拉得最快獎》第一名,《掌握初乳榨取職業技術初級認證》。”
亞瑟漸漸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隨後三天的住院期,我們家弗萊徹又先後獲得了《夜啼最具穿透力》第一名,《晚上不睡整覺》第一名,《剛換好新尿片就拉屎》第一名,《剛換了新衣服就流口水弄濕》第二名,《洗澡澡回來哭得最久》第一名等無數大獎,全都有醫院蓋章認證的,這些是證書。”
“啊——這些。這位太太,麻煩能不能允許我打斷一下?”
“園長您請講。”
“這些東西也算是一種‘獎’或者認證什麽的嗎?”
“當然啊,剛出生的寶寶不比這些還能比什麽?都是醫院發了證書的,亞瑟園長你看。”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就覺得很奇怪,沒聽說過……”
“現在是這樣子的啦,亞瑟園長,不能輸在起跑線。園長先生,我繼續為您介紹。在出院之後,弗萊徹又在坐月子期間獲得了《臍帶脫落》第二名,《吃奶最快》第二名,《每頓奶量升級到六十毫升》第二名,《發出PAPAMAMA叫聲》第一名,《小手打掌掌》第二名。”
亞瑟已經滿頭都是汗了。
“這位女士,我們已經知道弗萊徹小朋友在嬰幼兒時期獲得過的斐然成績了。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說一下重點,說說他最近獲得過的《獎項》,能反應他現在情況的?”
“當然可以啊,弗萊徹最近也是相當優秀呢。他已經順利地考獲了《小手手拍打鋼琴鍵》三級,也因為已經掌握了一門基礎語言而獲得了《嬰幼兒商務交流》一級……”
“啊等等!等等!”亞瑟連忙擺手搖頭示意她暫停一下。“嬰幼兒商務,嬰幼兒為什麽就要商務交流了啊?”
“學說話快的孩子,這個時候確實會根據自己的生理需求發出一些類似‘奶奶’、‘mama’之類的聲音了,我家弗萊徹是在有一次出門之前對著我們拚命地喊‘gaigai’,所以考上了商務交流的一級證書。”
“什麽gai?”
“上街,上街的街啦,亞瑟少爺。”
“哦哦要出去玩對吧,那麽——不對啊,你說的都還是嬰幼兒時期的事情啊?我不是讓你說說他最近的情況嗎?就算不是得獎的也沒關系,普普通通的,我們想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就是最近的情況啊。”
“啊?”
“弗萊徹剛剛滿一周歲, 我們幾天前才給他過完生日呢。”
亞瑟一頭猛扎進辦公桌,想把自己的臉埋進木糠版的碎渣渣裡。
“他才一歲!?”
“他已經一歲了!”
“一歲都不夠上幼兒園呢你就在給他找工作了嗎?”
“哎呀亞瑟園長,話可不是這麽說。”女士捋了捋頭髮,把腰杆挺直,理直氣壯地告訴亞瑟:“絕對不能讓他們落後在起跑線啊,現在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都不知道,你們動物園的工作已經是我最想要得到的工作TOP1了,如果等到他讀完書讀完皇家學院出來都22了,難道到時候才急急忙忙給他找工作嗎?來不及的!亞瑟園長,你也不要怪我們做家長的心急,而是現在的社會環境就是這樣,我們要未雨綢繆啊。”
“那你為公子找到老婆了嗎?”
“老婆?”
“對啊,工作之後,馬上就要準備結婚了吧?”多莉笑吟吟地對女士說,亞瑟總覺得她是認真的。
“對哦!謝謝你啊經理,謝謝你提醒啊!亞瑟園長,快,快給我簽字了吧,我這回給他找好了工作,馬上就要去大笨公園相親角了!”
女士在畜約上簽字的同時,爸爸恰好攙扶著孩子的腋窩在一步一步地撞開門走進來。他們一邊高呼“快看快看弗萊徹開始學走路了”,一邊弗萊徹就化身為一隻角馬。未成年人由家長代簽,合約生效了。
這種一出生就要隨著族群在大草原上奔襲遷徙的動物,絕對不會落後在起跑線。
他們一出生就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