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9日,大夏西北,離東遼兩千三百裡外的巫峽上,烏雲蔽日,雷電攜雜著暴風雨樹木碎裂紛飛,渾浪遮天甭碎四野的巨石,山巒,浪花浮沉滿目是遊屍。
這天,辰時,皮球經過此地,悠悠來到巫峽邊,此時河岸邊已擠擠攘攘站了許多抹眼的人,哭聲震天。
皮球拉過一個中年男子,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巫原決堤,造成洪水泛濫,官府缺少人手,隻得強征百姓輪流救人打撈屍體。但這洪流勢大,風湧浪急,下水之人也沒了不少。這岸邊死去的兩個年輕人,正是昨天去打撈屍體的。
看著地上泡的發脹的屍體,皮球宣了個佛號“哦彌陀佛”
聽到這聲音,一艘破舊的竹筏上,突然顫巍巍爬起了個白胡子老頭,他用左手背不時抹著眼角,慢慢轉過身來,那渾濁的單眼中布滿著血絲,眼角濕潤,顯然,剛剛哭過,
“小師傅,等一下“
皮球見這白發蒼蒼的獨眼老頭向自己走來,便停下了腳步。“老爺爺,你是叫我嗎?”
獨眼老頭來到近前抽了下紅紅的大鼻子,咪眼打量了下,眼前這個破衣小沙彌,搖了搖頭,哎,身材似乎小了點,他不抱希望的隨口問了句。“小師傅,你會不會打撈屍體。”
“嗯,小僧-會。”見皮球點頭,獨眼老頭似乎松了口,對皮球擠出一絲笑意,說道:“來!小師傅,我請你吃糠餅。”老頭粗糙的手,一把拽住皮球的胳膊,沒等皮球開口,就把他拖上竹筏。
這一段江面,是最險的一段,因為江水在這裡有一個很明顯的回流。皮球拿著一根長竹竿在水裡戳,獨眼老頭趴在竹筏邊往水裡啾。
皮球撐著竹竿,竹法慢慢的飄,憑感覺,這一段水底基本是沙,石,水草很少,如現在,他的竹竿就碰到了異物,軟軟的,他就把竿遞到這個佝僂老頭手裡,拿了鉤子試了試。
筏在江面要保持平衡的,重量不能都壓在一邊,依然扒在竹筏另一頭的獨眼老頭,看到皮球擺了一下手,繃直了繩子,卻沒提一下,不由笑道“勾著草了吧。”
“不是草。”皮球應了聲,把繩子拉緊纏在竹筏前,用力撐著竿,順著水流撐伐,繩子慢慢往一邊傾斜,點點升起來了。
皮球把竹竿伸給老頭,就半蹲在船邊,拉繩子,忽然“嘩啦”一聲水響,一個東西猛的就衝出了水面!濺了皮球一臉的水,
“是鯰魚!看,好大一條。”獨眼老頭興奮的叫道。
皮球伸手在臉上一抹,就看見一條鯰魚尾巴一拍,咚的竄進了水裡。然後船底就傳來“碰”的一聲悶響,好像有什麽東西撞到了船底。
皮球又一用力,“嘩啦”,一張慘白的死魚臉擦著皮球的臉從水裡升了上來!他丟掉繩子伸出手,一把抓住這個嘴巴張著大大的家夥的頭髮往筏是扯。一把把屍首用繩子掛在了筏邊,然後皮球迅速把頭鑽到水了搖了兩下,洗了下臉上的屍液,劃著筏往繼續前行。
一隻手臂被拴在船幫上的屍體,很年輕,此刻正隨著水流一起一伏,皮球歎了口氣,有點可惜。有時候生死就是那麽一瞬間。
“小……花!”突然,獨眼老頭全身一抖,張嘴就叫。“怎麽了?”皮球轉頭,就見“嘩啦!”又是一聲水響!一條烏黑的鯰魚從那屍體的身子下面猛的竄出了水面,大大的尾巴在水面一拍,飛快的又竄進水裡,“呼”獨眼老頭看了松了口,舔了下嘴唇。
皮球笑道:“獨眼老爺爺,鯰魚性子比較邪,主要食腐,可你知道它吃啥不?”皮球說這,眼睛瞟向筏正掛著一具屍首。
“瞎說個啥,撐你的筏!等下還要給文化山大學士們送食物呢。”獨眼老頭吞了口口水,哆嗦者吼了一聲,不一會兒,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下起了綿綿細雨。
風無去處天邊月,雨有來時夢裡鍾
黑瘦小男孩著破衣,光著腳,站在洪水中的竹筏上,在這電閃雷鳴,狂風暴雨裡,他撐著尋找生還者的毛竹,撈起一隻掉在水中,瀕死的麻雀,輕輕放入懷中。
竹筏上就兩人,趴在竹筏上的獨眼老頭,眼白黃而渾濁。此刻他正張嘴吞著瓢潑的雨水。
”老天。現在連根蘆根也不好找了。花小沙彌,你聽說了嗎,玉皇楚霸天他要派人來這裡視察。我們有救了。“
”嗯,救濟糧一定會來的。”皮球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這可不一定,很多時候,人會坐在自己的立場說話,就是所謂的用屁股說話,不會去體會別人的,獨眼爺爺,你剛才像吃鯰魚,難道想過它們的感受。
“青天大老爺,代天巡授,救黎民與水火。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老頭抬著頭,包含希翼的眼睛,看著皮球無語哎!我的大爺,希望天上掉餡餅沒錯,那陷阱你有沒想過。
”呵呵!?一定會的,青天大老爺不容易啊。”皮球又點點頭,心中不以為然皇帝的東西來自百姓,百姓受災了,他還會有錢嗎?,這時,青天大老爺讓沒錢的皇帝把錢拿出來。毒眼爺爺,這不是準備讓他卷鋪蓋回家賣地瓜嗎?
”會給我們很多的糧食嗎?”老頭的臉上寫著興奮。“
“會的,你要相信世上還是好人多,皇上是天子,天子愛民勝子,殺了親生兒子,可是卻把我們大家留下來了,這愛的可深沉了,那青天大老爺也不錯,讀那麽多聖賢書,能是壞人嗎?學的文武藝,賣與帝王家,您看多好啊,啊。哈哈哈!“
皮球哈哈笑了笑,暗自歎惜,向上攀岩,向下盤根,這樣的人,不會鬼畫符,怎麽有勢力啊?他們是名利之人,會給你們畫餅充饑的。不要問我為什麽知道,自從從發財事圓覺大師手中畢業,我就知道了。
“什麽是名利?“獨眼大爺似乎聽出了什麽,轉過頭,看著小和尚,有些苦澀的道。
“名利,就是得寸進尺。讓一步山窮水盡,失去立場。但寸步不讓,又必然狹路相逢,誰又能保證戰無不勝。“
皮球漫不經心的把竹竿投向前方飄來的一團水草。輕聲道”
這時候,就看誰會玩權術。”
”皮球,我們還能依靠誰呢?”老頭的臉上寫著迷茫,
“不要太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皮球閉著眼,隨口敷衍道。